最让人想不到的,不是孙南乔的反应,而是匆匆赶来的人。 当夏袅袅在小秋的搀扶下,出现在马厩时,就连林北墨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袅袅,你怎么来了?” “听其他人说,将军从军营里,带回来一匹好马,袅袅从未骑过马,想来长长见识。” 她声音极轻,笑弯了眉眼,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温柔。 而这份温柔,和夜刀的烈性,格格不入。 “你要是想骑马,军营里多的是已经驯服好的良驹,等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就好。” 林北墨的偏心,都快要直接写在脸上。 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林洛阳,也默默来到了孙南乔旁边,冷眼看着二人。 “袅袅只是想来长长见识,莫要麻烦了将军。” “的确,这码现在毕竟是我的,我要是不同意,你的确也只能看看。” 孙南乔牵着娃娃,笑眯眯的望着她。 看着夏袅袅惊讶的神情,头一回体验到宣誓主权带来的快乐。 “这是,夫人的马驹?”夏袅袅不愿意相信,转头看向林北墨。 “这是我送给她的谢礼。” 男人并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的。 不论怎样,孙南乔都是他的夫人。 夫君给娘子送礼物,本就是件正常无比的事情,就算毫无理由,也没问题。 可这个小细节,对夏袅袅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 她追问:“谢礼?” “夫人给营里兄弟们做了些冬衣。” 听到冬衣二字,夏袅袅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泪花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硬生生的憋着,不让它流下来。 “将军是嫌弃袅袅的绣工不及夫人吗?” 简单的一件事情,却让她问的委屈至极。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其他意思。 偏偏林北墨,此刻连傻子都不如。 “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有这份心意,但夫人给军营里每个兄弟都做了一件,这份苦心……” “袅袅未曾想过与夫人攀比,只是想着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多做几件是几件,也能帮着大家御寒。” “够了。”林洛阳看不下去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不会有人嫌冬衣多,各自有各自的心意就行了。” 夏袅袅如同没有听见他的话,转头看向了孙南乔。 “只是这将近年关,夫人将所有的裁缝全部都征集起来,就不怕其他的夫人小姐们闹事吗?” “闹事,闹什么事?”孙南乔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如此急促的时间,如此多将士,若是人人都有新冬衣,可是件大工程。”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关心,每一句话又朝着人心窝子上捅。 夏袅袅这话,也算是提醒了其他人。 孙南乔想要给整个军营里的人做衣裳,完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虽说她可能有钱,能够征集整个京城的裁缝一起动手,但这将近年关,多的是达官显贵屋里的夫人小姐们要做新衣服。 普通人的棉衣,和那些王公贵族们的绫罗绸缎。 摆在任何裁缝面前,都不是件难抉择的事情。 在这种前提下,孙南乔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拿出那么多衣裳。 “这件事情,就不劳夏姨费心了,我娘得了神仙真传,眨眼功夫,便能做出一件新衣裳。” 林洛阳一开口,孙南乔恨不得把这娃娃的嘴给缝起来。 虽说是在给自己撑腰,但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种话,着实有些难为情。 果然,夏袅袅等人的表情扭成一团,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 林北墨犹豫着问:“你真的……” “我做不做的完,与你有何关系?又没有你的份。”孙南乔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谁稀罕你做的衣裳?” 男人别过头去,满脸的不在乎,却还在偷偷打量林洛阳身上的衣裳。 他是真的很好奇,如此轻薄的衣裳,能有多暖和? “既然夫人有心,不如召集府中的下人们一起,多个人多份力。”夏袅袅提议着。 “用不着,我的衣裳跟别人样式不同,其余人也不会做。” 孙南乔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笑话,她这羽绒服一件件可都是现成的东西,真要让这么多人跟着自己一起做。 可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林洛阳身上那件衣裳,漂亮归漂亮,但在府里也格外显眼。 估计夏袅袅就是将心思放在了他身上,想借着帮忙的名义,看看这衣裳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只要夫人愿意教,哪有学不会的?” “不用了,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用不着增添工作量。” 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就是得不出答案。 林北墨不由得提议:“要不,就听袅袅的吧?” 孙南乔反驳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突然被这男人堵了回去。 她看着林北墨,总觉得这男人是个恋爱脑。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夏姑娘?”她笑着问。 “此话怎讲?”林北墨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夏姑娘手艺如此精巧,做出来的衣裳本就漂亮,完全没有必要跟我做一样的。” “我只是怕夫人来不及……”夏袅袅小声反驳着。 “反正衣裳都是给将士们的,夏姑娘带着大家一起做,也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她眼巴巴的看着林北墨。 反问说:“难不成将军也不相信夏姑娘的手艺?” 听到这话的夏袅袅,脸色比之前白了些,同样转头看向林北墨。 男人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憋了半天,只挤出了一句:“不识好人心!” 看着孙南乔这一番操作,林洛阳在旁边,忍不住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袅袅知道自己做的衣裳都是粗布麻衣,将军要是不愿意,到时候穿夫人准备的就好。”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孙南乔的衣裳,的确不太一样。” “夫人准备的衣裳,自然不一样,将军莫要着急。” 林北墨也急了,解释说:“不是,是她做的衣裳真不一样,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林北墨……” 夏袅袅估计也是气到了极点,当着孙南乔的面,直接叫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