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此刻全都看向这里，就连擂台上的林北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嫂子，娃娃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络腮胡扯着嗓子问。 “没事，小孩子脾气。”孙南乔大度的朝那边挥了挥手。 林洛阳别过头，不愿意搭理任何人，小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气得浑身发抖。 络腮胡呵呵一笑：“娃娃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爹的，要是真把你爹打伤了，等会擂台打完，叔叔任你处置！” 等大家的重点回到擂台上后，孙南乔这才冷下脸，看向身边的娃娃。 “不愿意选择的话，你想怎样？” “你们两，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吗？”林洛阳咬着唇问。 好好在一起？ 孙南乔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掰过林洛阳的肩膀，强制着娃娃和自己眼神对视。 “这么多年，你爹心里一直有其他人，他装不下我，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林洛阳眼睛已经红了：“可不管怎样，你都是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这个名号，谁都可以拥有，可我的母族，只有我一个公主。” 孙南乔知道，自己对一个娃娃说这样的话，很残忍。 但只要林洛阳愿意跟她走，无论林北墨使什么手段，这都是她的娃娃。 “所以我还是多余的。” “林洛阳，你还有时间可以好好考虑，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愿意跟你走又怎样？”林洛阳打断了她的话，“夏袅袅生不出孩子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 “林北墨想要一个孩子，很容易。” 只是想要和夏袅袅的孩子，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 至于林洛阳被带走后，夏袅袅愿不愿意让林北墨跟其他女人生孩子，那就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 母子二人看着对方，心里打着无数个算盘。 就在他们商量之际，那边的擂台已经尘埃落定。 络腮胡被林北墨压在地上，没了半点翻盘的可能，脸上却还带着傻笑。 “将军就是将军，等我再练几年，再来找你讨教讨教！” 林北墨松开胳膊，笑着说：“没事，闲来无聊，咱们每年一次也行。” 络腮胡连连摇头：“一年一次，谁脑袋出了问题，来你这里挨这种打？” “今天这事不是你挑起来的吗？” 眼看着林北墨不肯放过自己，络腮胡转头便开始朝着这边嚷嚷。 “嫂子，你快看，你家夫君欺负我，你可得帮我讨个说法！” 孙南乔脸上扯起一抹假笑，回答说：“你们军中的事情，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虚伪。”林洛阳在旁边回了一句。 娃娃声音不小，对面几人又刚好走过来。 对于这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络腮胡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尴尬的回头看了眼林北墨，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北墨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回答说：“孩子最近没教好，让你看了笑话。” 听他这么说，络腮胡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教没教好？这么大的娃娃，能懂什么？” 林北墨逼得更近了些，笑着问：“不知我这手下的兵，跟夫人屋里的叔叔伯伯相比，可有逊色？” 跟夫人的叔叔伯伯相比？ 络腮胡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看着面前的孙南乔，开始考虑是哪家武将屋里的闺女。 “夫君武力高强，家里人武技粗犷，没什么可比性。” “夫人可莫要贬低各位叔叔伯伯，来日若是边疆大战，可还得向各位求助……” 林北墨此话说的圆润，却让络腮胡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边疆开战，还得向面前夫人的娘家借兵，背后靠的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至于这仗打的到底是谁，大家心里也没个定数。 络腮胡回头看了眼自家将军，发现林北墨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急忙找了个理由，脚底抹油溜了。 身边没了看热闹的，林北墨也没心情继续装下去。 冷下脸问：“刚刚洛阳怎么了？” 孙南乔同样没好脸色：“怕你挨打，心里不舒服。”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这么跟我说话？” “人一走，你这大尾巴狼可就装不下去了，是吧？” 二人之间的对话，再不似刚来军营时，那般亲昵。 林洛阳看着他们，意识到，刚刚孙南乔并没有说错。 这夫妻二人间的沟壑，早已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步。 “刚才娘亲让我猜你们谁能赢，我不愿意，就发了脾气。” 四五岁的娃娃，此刻撒起谎来，没有半点犹豫。 孙南乔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有选择拆穿。 “那看来，先生教的东西，你还是没有学进去。” “爹爹……”林洛阳低下头，“洛阳知道错了，以后定会努力，谨遵先生教诲。” “回去吧，军营这种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 林北墨主动牵起林洛阳，便朝着军营外走去。 孙南乔跟着身后，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天林北墨说的话。 他在私底下做了很多东西，跟她无关，只是因为林洛阳是他的孩子。 他们之间的恩怨，说到底，跟娃娃没有任何关系。 快到将军府门口时，林北墨默默松开他的手，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手心的温度突然消失，林洛阳呆呆站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怕让心上人看见，他对你好，误以为他对我动了心。”孙南乔说。 林洛阳愣了愣，回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我选谁，对你们来说都不重要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管是你还是我爹，对你们来说，我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了我，你们的生活应该会更快活吧？” 说着说着，娃娃脸上扯出了一抹冷笑。 像是在嘲讽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又像是在嘲讽自己。 孙南乔心尖一揪，将娃娃抱进怀里。 “你就不能选择相信我一次吗？” 林洛阳说：“我以前相信过你很多次，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那是以前，以后会不一样的。” “孙南乔，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你听过吗？” 从娃娃嘴里说出的话，有时候最为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