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姜灼脑子里忽然又想到什么,蓦地抬头:“秦宴礼那个律师,是不是你请的?”
果然,丁嘉陵愣了下回复:“你怎么知道?”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六年前的姜氏火灾案件的幕后黑手不止秦宴礼,很可能还牵扯到秦氏。
可同样大家也知道,以秦氏现在如日中天的气势,想要把秦氏拉下来是很难的事情。
所以姜灼跟傅司聿都没有轻举妄动。
昨天秦宴礼律师在法庭上突然扔出证据攀扯出秦家,姜灼当时就觉得那律师不对劲,可怎么想都想不到是谁安排的。
直到刚刚听到丁嘉陵这话,她忽然明白了,只可能是丁嘉陵。
姜灼忽然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看着丁嘉陵,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丁嘉陵懵了:“谢我做什么?”过了会儿他忽然又反应过来:“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给秦宴礼找律师是为了救他吧?那你可想错了,我那是为了把他身后的秦家一块给干掉……”
姜灼唇角上翘,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所以我谢谢你。”
丁嘉陵看姜灼的眼神越发奇怪,怀疑她是不是傻了。
还想再说,姜灼却已经转头往回走。
丁嘉陵赶紧拦住她:“不是说好了陪我去走走吗?”
姜灼微微一笑:“宸宸应该快考完了。”
丁嘉陵:“什么鬼?这才刚开考不到二十分钟……”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果然传来宸宸的声音:“妈妈,我考完了,我们回家吧。”
姜灼点头,拉着小家伙的手:“好,我们回家。”然后转头对着一脸懵逼的丁嘉陵笑笑:“跟丁叔叔说再见。”
“丁叔叔再见!”
-
一周后,姜氏火灾案开庭再审。
而在开审前两天,发生了一件比火灾案更加轰动的事情——
秦氏集团董事长,帝都首富秦正威,因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被相关单位请去喝茶了!
除了秦正威本人之外,据说秦氏集团还有不少高管也被带走调查了。
这个消息比当初傅司聿重伤昏迷还更劲爆,毕竟这可是涉嫌犯罪了。
当天,秦氏集团就复制了傅司聿昏迷时傅氏的惨状。
股票跌到封盘,集团一片混乱,秦正威另外三个儿子为了争夺股权从暗斗改成明争,造成一死一伤的惨烈局面。
但,无论秦氏内部斗得如何惊心动魄,都没有影响姜氏药厂火灾案的正式开庭。
“监狱上次开庭,被告秦宴礼律师提出的新证据,警方已经进行过核实,确认该证据属实。”
“为此,江城警方联帝都警方,依法传唤了涉案的秦氏集团高管高栋,经过我们连夜审讯,高栋已交代整个事件真相。”
“2016年5月23日,秦正威将高栋叫到办公室,告诉高栋自己进军医药行业。为了争夺市场,秦正威打算与白家联手,除掉姜氏药厂。”
“2016年5月24日,高栋启程前往江城,与白彧见面,将秦正威旨意传达给白彧,白彧答应合作,自此高栋负责于白彧开始密谋除掉姜氏药业的细节。”
“2016年7月初,秦正威再次找到高栋,要求其暂停白彧的沟通,并将之前的所有沟通结果转告给秦宴礼,和白家的沟通自此由秦宴礼接手。”
“2016年7月15日,姜氏火灾案爆发,姜氏父女俩死于火灾。”
“2016年7月17日,秦正威联系高栋将陆泽带出国整容,并且帮陆泽做了假身份证。”
警官宣读完事件经过后,法官转头看向被告席的高栋:“被告高栋,对于以上内容你是否有异议?”
高栋低着头,神色灰暗:“我没有异议。”
有了高栋的证词,整个案子接下来进行地非常顺利,白彧也老实承认秦家参与其中。
没过两天,法院再次开庭,这次直接宣读了判决。
“高栋,犯经济侵害,包庇罪,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从犯,数罪并罚,判无期徒刑。”
“白彧,犯经济侵害罪,包庇罪,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死刑立刻执行。”
“秦宴礼,犯包庇罪,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死刑立刻执行。”
判决这天,除了姜灼和傅司聿。
秦宴礼从头到尾仿佛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法警来押他走的时候,他才终于抬头看了眼姜灼。
“灼灼……”他轻声呢喃:“如果,我是如果,还有下辈子,能不能……”
姜灼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认识你。”
秦宴礼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下去,唇角抖动着,仿佛还想说什么,但法警已经把他押了下去。
一旁的白彧也趁机朝着傅司聿喊了句:“傅司聿!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白彧走了,姜灼转头问傅司聿:“你答应了他什么?”
“留她女儿一条命。”
姜灼这才想起来白心宜还被关在医院看守着,她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她……现在怎么样了?”
傅司聿摇头:“她疯了。”
姜灼一惊:“疯了?怎么回事?”
“据说是她有天半夜醒来,从窗户玻璃里看到镜子里那张不属于她的脸被吓疯了,自己把那张脸给抠烂了。”
姜灼闻言陷入了沉默。
原本她担心白心宜顶着跟自己同样的脸,以后还会惹事,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把那脸给抠烂了。
姜灼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有些怅然。
“麻麻!”
忽然,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法院外传来,姜灼转头看过去,看到宸宸和棠棠正朝自己跑过来。
她赶紧把接住两个孩子:“你们怎么来了?”
“麻麻,哥哥超厉害!哥哥考上科大了!”
姜灼一愣,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情,但姜灼还是觉得很惊喜,兴奋地在宸宸小脸上亲了下:“我就知道我家宝贝一定能考上。”
宸宸被亲的小脸有些发烫:“妈妈,你之前答应过我,等我考上科大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妈妈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宝贝想要什么,只要妈妈能做到的,妈妈都可以答应你。”
宸宸看着傅司聿,眼里闪过狡黠的笑:“我想要个爸爸。”
姜灼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傅司聿,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被身后的男人搂进了怀里:“你看儿子都这么说,不如我们找个日子去复婚?”
姜灼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傅司聿拿出一张亲子鉴定,咬着她的耳朵:“老婆,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撒谎不好吧?”
姜灼:“……”
三个月后。
轰动一时的秦氏经济案和姜氏火灾案最后大boss,秦正威,终于被当庭宣判死刑,而此时秦宴礼和白彧已经被处决。
秦宴礼临死前,再次申请要见姜灼。
姜灼没有去见他。
但那天晚上,她梦到了秦宴礼,梦里他们回到了姜灼十五岁那年初一。
刚刚失去这世上唯一亲人的秦宴礼站在桥上,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姜灼缓缓走上桥,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直接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等到她快走下桥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砰地一声闷响。
她转头看过去。
是秦宴礼的书包从桥上掉了下去,而他自己瘫坐在桥边上,很明显是在爬上栏杆后又退缩了。
姜灼顿了两秒,转身离开,不带任何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