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茜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沉得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才问道:“所以宸宸那天肚子疼,并不是真的,而是猜到他妈妈出事了?”
“嗯。”
陆希茜深吸了口气,忽然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连宸宸都发觉不对劲,她却什么都没察觉到!
“我现在就买回国的机票。”
秦宴礼安抚她:“陆小姐也不用太着急,娇娇她虽说还没醒,但并没有生命危险,而且身体其他方面还在慢慢恢复。”
陆希茜哪可能不急?
更何况她这边戏也拍完了,不存在什么违约的问题了,所以挂了电话立马就订了最近的机票,然后带着棠棠和廖佳直奔机场。
病房里。
秦宴礼挂了电话,望着姜灼已经拆线,却仍旧沉睡的脸,声音温柔中透着无奈:“灼灼,你都听到了吧?棠棠已经知道你受伤事情了,要是那个小哭包回来看到你还没醒,那哭起来我跟宸宸可劝不住。”
“所以灼灼,你就当帮我和宸宸的忙,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类似的话,秦宴礼这些天几乎每天都会说,但每次都不会有什么反应,可这次秦宴礼却忽然感觉姜灼的手指好像动了下。
秦宴礼身子一僵,不可置信低头。
“灼灼?”
然而姜灼却没有了动静,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秦宴礼不死心,又握着姜灼的手继续说,可姜灼还是再也没有了动静。
秦宴礼皱眉望着姜灼,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来,最后重新恢复平静:“是我太着急了,灼灼,我不该逼你。”
他轻声说着,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声音温和:“是我不好,你要是觉得没休息够就睡睡也没关系,其他事情都有我呢。”
因为第二天早上还有手术,所以秦宴礼今天只在病房里守到半夜。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秦宴礼带上门离开之后,病床上的姜灼手指再次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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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秦宴礼刚走出手术室,正准备跟病人家属叮嘱术后注意事项,忽然有护士匆匆跑来。
“秦医生!林小姐她醒了!”
秦宴礼身子一僵,转过头:“什么时候醒的?”
“十分钟前刚醒。”
秦宴礼点点点头,然后重新转过身去面对病人家属。
护士纳闷:“秦医生您不去看看吗?”
“去,”秦宴礼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等叮嘱完病人家属,我立马就过去。”
护士愣了下,随即忍不住在心内再次感慨,不愧是秦医生,明明那么在意林小姐,现在听到林小姐醒了竟然还要给病人家属交代完再离开……
这样深情又敬业的男人,真是世间难得。
“好了,走吧。”
秦宴礼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跟着护士去了住院部,等进了电梯,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护士摇头:“目前看起来林小姐一切正常,连沈主任听了都觉得神奇,毕竟林小姐之前的脑部状况来看,大家都担心她会有什么后遗症呢。”
秦宴礼闻言心里才终于踏实了:“那就好。”
住院部到心外科总共就一栋楼的距离,秦宴礼却感觉走了好久,到病房门口时,正好听到姜灼在跟护士聊天。
“化工厂爆炸了?”
“是呀,还好当时傅总及时赶到将林小姐你护在身下,不然你现在只怕跟傅总一样还在……”
秦宴礼眸光一垂,直接将门推开。
“娇娇?”
床上的姜灼似是愣了一下,才转头朝他看过来,一看到秦宴礼,她眼睛几乎瞬间就亮了起来:“秦大哥!”
秦宴礼心头闪过一抹奇怪的感觉。
这些年他跟姜灼虽然接触频繁,可自从灼灼知道他的心意后,一直不太愿意太过麻烦他,所以对他的态度总是尊敬有余,亲密不足。
可她刚刚看他的眼神却让他恍惚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还没嫁给傅司聿之前。
“那个,我能跟秦大哥单独说几句话吗?”
姜灼这话是对护士说的。
护士立刻道:“好的,不过林小姐你刚刚醒,还是不能说太久,也不能情绪波动太久,等下还要给你做检查呢。”
姜灼点头,乖乖道好。
秦宴礼看着这样的姜灼,终于明白问题在哪里——
眼前的姜灼太明媚了,明媚的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而这样的姜灼,他只在六年前看过。
果然,等护士一走,姜灼立马就变了脸色,拽着秦宴礼的袖子:“秦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那个人为什么叫我林小姐?你又为什么要叫我娇娇?”
“……”
秦宴礼脑子嗡地一下懵了。
他想过姜灼醒来可能会落下头疼的毛病,想过她可能智商受损,但唯独没想过她会失忆——毕竟,她心里的仇恨那么深,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忘掉?
可对上那双明媚澄澈的眸子,秦宴礼又不得不承认,这真的不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的灼灼能拥有的。
“秦大哥,你怎么不说话?”
姜灼看到他沉默凝视着自己,隐隐也意识到不对劲,声音都开始克制不住的恐慌。
“我……我到底是谁?”
秦宴礼深吸了口气,凝视着她的眼:“灼灼,你告诉我,你能想起来什么?”
姜灼愣了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秦宴礼的意思,片刻后才接道:“我记得……昨天是我二十一岁生日,爸爸给我准备了生日蛋糕,哦对了,秦大哥你不是也在?你还送了我一个很可爱的玩偶不是吗?”
二十一岁!
灼灼是二十二岁,大四毕业那年,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傅司聿订婚的,所以她这是把跟傅司聿相关的一切都忘了?
秦宴礼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不是的。”
姜灼:“?”
她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失忆?我没有失忆啊,我都记得很清楚,我还记得秦大哥你送我的那个玩偶……”
秦宴礼见她情绪激动,不自觉握住她的手:“灼灼,你今年不是二十一……你已经二十八了。你丢了这中间快整整七年的记忆。”
姜灼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呆在原地。
“二十八……”
“可是这怎么会呢……”
她面色有些白,抬头望着秦宴礼,想从秦宴礼脸上看出他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他眼里的隐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