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秦宴礼默默将烟掐灭，扔掉了手中的烟，将打火机塞回兜里，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那头声音有些迷糊，似是刚刚醒：“喂？”

　　“这么晚打给你，没吵到你吧？”秦宴礼声音温和。

　　“秦医生？”那头很快清醒过来，然后是窸窸窣窣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的声音：“秦医生有什么吩咐，您说就行。”

　　秦宴礼嗯了声，片刻后道：“是这样的，我女儿昨天被人打了，打她的是傅家的人，这种事情不好摊在明面上来处理，所以我只能请你来帮忙。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秦宴礼声音温和而客气，就跟平时跟病人们聊他们病情一样，让人听了只觉如沐春风。

　　手机那头的人立刻就答应下来：“明白明白！秦医生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多谢你了。”

　　“秦医生说这些就太客气了！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替您做点这种简单的事情算什么！”

　　秦宴礼微笑着挂了电话，发现时间尚早，估摸着姜灼跟棠棠应该没有那么快醒来，便转身去了医院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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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灼因为心里担心着棠棠，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几乎隔半个小时就会醒一次。

　　中间她出了趟病房去倒水，见病房门口空空如也，便以为秦宴礼也会休息了，没放在心上。

　　直到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她忽然被一阵小声的啜泣吵醒，一睁眼才发现是棠棠做噩梦了，惨白着一张小脸张着小嘴在叫妈妈。

　　姜灼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握着她的小手，轻声在她耳边安稳：“棠棠乖，妈妈在呢，妈妈一直都陪着棠棠。”

　　不知道是不是小丫头在梦里听到了她的声音，两撇小眉头稍稍松开了点，也没有再哭了，只是小嘴还砸吧着，也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梦见在吃什么东西。

　　姜灼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替她将被子盖严实。

　　正想重新躺下，小丫头却忽然又低声嚷起来，声音低低的，仿佛在祈求她留下来一样。

　　她只好重新坐下来，握紧小丫头的手。

　　“棠棠乖，妈妈不走，妈妈一直在这里陪着棠棠好不好？”

　　可这次小丫头眉头却没有舒展开，小嘴也一直半张着低声地喊着什么，姜灼一直以为她喊的是妈妈，直到凑近了仔细听，才发现她喊得竟然是爸爸。

　　姜灼本就难受的心情，瞬间又多了几分沉重。

　　虽然她骗林爸爸林妈妈说秦宴礼是两个孩子爸爸，可她却从来没有让两个孩子叫秦宴礼爸爸。

　　以前两个孩子以为是她跟秦宴礼感情不好，所以才不让他们叫，后来两个孩子长大点了，隐隐就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内情了。

　　尤其是宸宸那孩子，又聪明又敏锐，不但猜到了秦宴礼不是他们爸爸，甚至还知道了他生父是谁！

　　不过这些事情，宸宸显然没跟棠棠说过。

　　所以直到现在，棠棠也不知道她真正的爸爸是谁，也从来没问过姜灼，更没有在林爸爸林妈妈面前提过……

　　恐怕也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尽情的去思考，到底谁是爸爸，为什么妈妈从来不提爸爸，爸爸为什么不要她这些问题吧。

　　这丫头没宸宸那么聪明，却又懂事地人实在心疼。

　　姜灼望着小丫头乖巧中透着隐忍的脸色，心脏像是被刀割一般的疼。

　　“爸爸！”

　　小丫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忽然大喊了一声，然后下一秒猛地就醒了过来，结果一睁眼却看到姜灼正坐在床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睁大。

　　“麻麻，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想到刚刚那个梦，大眼睛里又多了一丝心虚：“麻麻你不会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坐在这里守着棠棠吧？”

　　“妈妈睡了会儿，刚听到你说梦话才醒来。”

　　“啊，我说梦话了吗？”小丫头眼里心虚明显加重：“那，那我都说什么了？”

　　姜灼微笑：“你一直在喊麻麻。”

　　啊，喊的是妈妈啊。

　　那就好。

　　小丫头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然后抬头对上姜灼关心宠溺的眼神，小脸微微一红，钻进姜灼怀里：“嗯，我想起来了，我刚刚梦见麻麻带我去吃好吃的了，有小蛋糕，有炸鸡，有奶茶，还有巧克力……”

　　姜灼听着小丫头软软糯糯的话，非但没觉得好笑，反而心头更加酸涩难忍。

　　不说小丫头刚刚喊爸爸的事情，就是之前喊妈妈的时候，也根本就不是吃到了美味。

　　她分明是做了噩梦。

　　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小丫头竟然撒谎说梦到了好吃的。

　　姜灼咬紧了牙，强忍把眼里的泪意压下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是吗？看来我们棠棠果真是小吃货。那棠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棠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看过，窗外黑漆漆的。

　　虽然不知道现在几点，但肯定还很早就对了。

　　这个点外面肯定没有店铺开门，她要是说饿，那妈妈还不得回家给她做饭吃？

　　想到这里，她咬紧牙关低声道：“棠棠不饿，棠棠还想睡会……”

　　可惜话还没说完，肚子却咕噜响了一声。

　　小丫头小脸瞬间又红了。

　　昨晚一晚上没吃东西，虽然后来秦叔叔给她买了热粥热菜，可那些东西对她这个小吃货来说实在是不抵饱，所以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她其实肚子里已经空空的了。

　　姜灼听到这声咕噜也愣了下，随后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眼眶一红，差点又掉下泪来。

　　好歹强忍住了，她深吸了口气，用尽可能轻松的口吻道：“小笨蛋 ，怎么连自己饿不饿都分不清了？看来下次妈妈应该直接跳过这个环节，直接问你想喝牛奶还是豆浆，想吃小笼包还是肉松面包。”

　　小丫头小脸更红了，嘿嘿笑了一声。

　　“那……妈妈，可以都要吗？”

　　“……”

　　都要是不可能的。

　　虽然姜灼相信小丫头可能真的能吃下去，但昨晚医生叮嘱过她身体还有点虚弱，就算补充营养也不能着急，只能少食多餐慢慢恢复。

　　所以姜灼想了想：“那还是吃粥跟蔬菜吧。”

　　棠棠张了张小嘴，满脸不可置信。

　　所以这就是贪心的后果吗？

　　因为没有做选择，两个都要，所以直接两个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