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宴礼的话却让姜灼感觉心情分外的沉重。
她缺席了两个孩子成长这么多年,哪里谈得上什么教育,一直都是林爸爸林妈妈在帮她教孩子,反倒是她回国的这段时间,已经丢了两回孩子。
她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看到姜灼突然灰下去的眼神,秦宴礼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一时忍不住又愧疚又心疼。
“娇娇,你不要过分责怪自己,今天这件事不怪你。谁能想到那位傅夫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灼刚想说话,一旁的宸宸拉着她的袖子:“妈妈,医生好像出来了。”
姜灼闻言立刻站起身。
果然,检查室里传来了声响,然后不到十秒钟门就打开了,医生看了眼她跟秦宴礼:“你们就是林晚棠的爸爸妈妈吧?”
姜灼压根没心思纠正医生的话,直接起身迎上去道:“我是孩子妈妈,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
“身体上没什么大问题,有点低血糖,应该是饿的,脸上的伤倒是不碍事。但是孩子心理上她好像受了点刺激,刚刚给她打点滴的时候,梦里还一直在叫妈妈。”
“孩子这么小,遇到这种情况,很容易落下一些心理毛病,所以我建议你们等明天白天还是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和精神科方面的医生,以免落下什么隐患。”
医生前面的话让姜灼稍稍松了口气,可后面那几句却又再次将她的心提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女儿吗?”
医生点点头。
姜灼立刻推门进屋,原以为棠棠还睡着,没想到她不知何时醒了,听到开门的动静下意识往后躲了几下,就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般。
直到看到进来的人是姜灼,眼泪才瞬间夺眶而出,一把扑进她的怀里:“麻麻,你终于来了……”
姜灼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撕成了千百瓣,疼得呼吸都感觉困难。
“宝贝不哭,妈妈来了。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姜灼强忍着眼泪,抱紧怀里的小丫头,不断安慰着她,直到小丫头情绪终于发泄完,安静下来说饿了。
这时候秦宴礼才拎着饭盒进门。
看到姜灼诧异的眼神,秦宴礼解释:“刚听医生说棠棠有些低血糖,我就估计着她等会儿会饿,所以下楼买了热粥热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棠棠的口味。”
姜灼心头又酸又暖:“谢谢你,秦大哥。”
旁边的棠棠也探出脑袋小声道:“谢谢秦叔叔,我不挑食的。”
秦宴礼微笑,伸手想要摸摸棠棠的脑袋。
不料瞥到棠棠脸上微微肿起的脸,隐隐还能看见几道红印子,他动作顿住,片刻后,装作没看见般低头把热粥热菜拿出来递给姜灼。
等到姜灼把棠棠喂的差不多了,他才吃假装漫不经心般问棠棠:“棠棠记不记得今天把你带走的人是谁?”
姜灼微微诧异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问题姜灼自然也要问的,但棠棠刚刚得救,医生说她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姜灼才忍着没问的。
甚至林爸爸林妈妈打电话过来问,她都只简单说孩子找到了,就是他们把警察带过来问话,加重棠棠的心理阴影。
可秦大哥现在……
姜灼转头看向棠棠,正想说要是想不起,或者不愿意说就算了,没想到小丫头比她想象得坚强多了,摇着头执着道:“麻麻。我要说。”
老师说过,坏人就该得到惩罚。
所以她努力记住了今天每一个人的样子,就是为了得救之后让这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里,棠棠咬紧了小牙。
“我在厕所里先看到的是园里的清洁工阿姨,我看到她走过来,以为她要跟我说什么话,可她只是拍了我一下,我就昏迷了。”
“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车上,眼睛被蒙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车,但我摸到那个车的皮椅,手感很好,应该很贵,车上有两个男人,我听到他们说要把我带到市郊。”
“后来我听到那个司机在找东西,好像是要上高速了,我以为高速路口会有人,就想大声哼哼呼救,可没想到他是在找ETC卡。”
“坐我旁边那个人听到我哼哼就打我,我就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再后来,他们就把我丢在了那个工地里,一直到哥哥来救我。”
怕惹姜灼伤心,棠棠只说了事情经过,只字不提自己当时的害怕。
可即便如此,姜灼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搂着怀里的小丫头:“都是妈妈不好……”
“不是的,麻麻没有错,做错事的是坏人。”
棠棠抬着小手,轻轻抱着姜灼。
哥哥说过,妈妈赚钱养他们已经很辛苦了,他们不能再让妈妈伤心难过。
而且今天这件事,错的本来就是那些坏人。
“麻麻不哭。”
“棠棠很坚强,棠棠没事的。”
姜灼当然知道她很坚强,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自责,自责自己这些年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给他们安全感太少。
只有安全感不够的孩子,才会小小年纪就会这么安全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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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了,棠棠又受了惊吓,姜灼怕再带她回家,路上吹点风会加重她身体的不适,所以打算陪她在医院过夜。
至于宸宸,姜灼有很多话想跟他聊,可不管宸宸思想上多么早熟,身体终归还是个五岁小孩。就在姜灼刚刚跟棠棠说话的功夫,他都已经在旁边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等到把棠棠也哄睡了,姜灼跟秦宴礼轻手轻脚从病房里出来,秦宴礼才问姜灼:“今晚宸宸也要留在医院吗?可我看他睡那个小沙发,恐怕睡不太好。”
姜灼摇头:“爸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会儿让他们接他回去。”
秦宴礼微微一愣:“这么晚了还劳烦他们二老跑一趟是不是不太好?”
姜灼也觉得不好,刚刚在电话里也劝了。
可两个老人把棠棠当亲孙女,不亲眼看到棠棠平安他们哪能睡得着,所以压根没听姜灼的,在警局那边做了个简单的笔录就过来了。
秦宴礼听到姜灼这么说,便也没再追问这件事,而是道:“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