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转头看了眼傅司聿亲妈,只见后者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张大嘴巴似是想说什么。
然后,忽然又扭头朝自己看过来。
姜灼这次长了记性,直接就往后退了几大步,方怡别说是伸手,就是伸腿也不可能打到自己。
方怡见够不着,只能恨恨瞪姜灼一眼,然后回头骂傅司聿:“我看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昏了头,什么叫我身边这位,我身边的是你儿子的亲妈!”
“你现在说看她不爽,有本事你当初别让心宜怀孕 !现在孩子都五岁了,你难道真就打算一直这么不负责下去?”
方女士这番话姜灼倒是打心底里赞成。
要是傅司聿真的爱惨了白心宜,她其实说不定还会高看他几分,哪怕他骗了自己,甚至还跟自己有着血海深仇,可不管怎么样,他对白心宜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可事实却是,他害死了自己跟父亲,得到了姜家的财产,却又开始装起深情人设。
说什么这辈子除了自己不会再有第二位傅太太。
姜灼倒觉得,他分明就是不想对白心宜负责了,拿自己来当幌子。毕竟有很多人天生就是贱骨头,没得到的时候拼了命都想要,得到了便立马觉得索然无味。
想到这里,姜灼忍不住又看了眼白心宜。
这一看才发现,白心宜不仅眼睛红,连脸都是通红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那种。
她愣了下,回想方女士刚才的话,顿时明白了。
傅司聿刚刚的话已经够让白心宜难堪了,而方怡的那些话看似是在给白心宜解围,却也把她给傅司聿生了孩子傅司聿还不肯娶她这个事实暴露无疑。
虽然,这个事实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对于当事人来说,毕竟还是很难堪的。
就在这时,傅司聿忽然又冷笑了声:“她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方董您不是比我更清楚?”
姜灼:“?”
听傅司聿这话的意思,这孩子来得还有些隐情?
她立马又看向方怡,方怡这回是彻底火了:“够了!傅司聿,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非要护着这个狐狸精?”
傅司聿对视着方怡,面无表情,可说出的话却是——
“是,我非要。”
方怡眸光狠厉:“哪怕是妻离子散?”
傅司聿淡淡道:“方董说笑了,我丧偶六年,哪还有什么妻。”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我倒要看看,你能护这狐狸精一时,能不能护她一辈子!”
方怡说完一把拉住白心宜:“心宜,我们走!”
还在抽噎的白心宜:“?”
这、这就走了?
虽然她本来就没对方怡这一闹报什么希望,可这已经不是雷声大雨点小,这跟光打雷不下雨有什么差别?
那个姓林的贱人不但还在傅氏集团,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反倒是自己被这母子俩斗嘴踩得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白心宜满心的怨念。
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傅司聿根本不爱她,纵容了她这么多年也不是因为什么青梅竹马情分,纯粹是因为自己给他生了个孩子!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哪怕姜灼死了,他身边都不可能有半分她的位置!
现在有了林娇,她在他身边那仅有的一点地位,都变得摇摇欲坠。
所以她现在更加要抓住方怡,毕竟方怡现在是她能够嫁给傅司聿唯一仅存的希望了。
方怡带着白心宜气势汹汹来,又气冲冲的走,总共就不到二十分钟,姜灼抬头看了眼表,估摸着还来得及赶在八点前回家,便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而傅司聿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她走。
他紧跟在她身后,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甚至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灼……林秘书,我妈刚刚没有伤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
傅司聿抿了抿唇,想要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迟迟出不了口。
他可以为了姜灼跟方怡对峙,甚至不惜出言讽刺方怡,可当方怡不在了,他一贯的教养却让他实在做不到背后说自己亲妈的坏话。
思前想后,他最终只吐出了一句:“我替她向你道歉。”
姜灼手臂一顿。
傅司聿会道歉这件事她是真没想到。
但……
那又怎样呢?
道歉能让她爸爸死而复生吗?
不能。
更何况,他还是替他妈道歉,而不是为他自己犯下的罪行道歉。
姜灼深吸了口气,转头对着傅司聿淡淡道:“傅总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当然了,前提是这样的事情不会经常发生,否则,您可能只能让展秘书提前回来了。”
“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傅司聿声音坚定。
姜灼嗯了声表示知道了,顺便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上班又不是旅行,总共就那么一个小包,装的也不过是手机钥匙。
所以,她这么做其实不过是在给傅司聿传达一个信号——老娘想下班了,你有话赶紧说,说完赶紧滚。
可惜傅司聿显然没接到这个信号。
又或者接到了,但假装没看见。
他依旧站在她身后,不对,严谨点说,趁着姜灼不注意的时候他甚至还偷偷往前又靠了半步,几乎都要贴到姜灼的后背。
“还有,我跟白心宜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孩子其实是……”
“傅总,那是您的私事,您不必告诉我。”
傅司聿眸光沉了沉,盯着姜灼的后脑勺还想再说,却再次被姜灼抢先:“我虽然是你的秘书,但秘书的工作也并不包括听您吐诉心声,所以麻烦你就此打住。”
姜灼把他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可傅司聿也把姜灼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他又往前半步,这次直接碰巧了姜灼的后背:“如果我非要说呢?”
察觉到他的触碰,姜灼瞬间就像只炸毛的猫一般,浑身陡然变得僵直,连头发丝仿佛都快要绷起来。
她条件反射想把他推开。
可刚有所动作,她忽然想到起秦宴礼的话,想到自己之前的决定……
短暂的沉默后,她强压下心底的反胃和不适,咬着牙挤出一句:“傅总非要说那便说呗,反正,我也不能因为你跟我说点私事就告你骚扰。”
傅司聿原本是真的很想跟她说个清楚。
哪怕她依旧不肯承认她是姜灼,但他不想再一直被她误会下去。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她近乎炸毛的样子,听着她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他又不忍心逼她,所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等你哪天想听了再跟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