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不过什么事这么着急?”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秦宴礼早就已经习惯了半夜被突然吵醒,他拧开床头灯快速穿衣服起来,边追问:“是不是你妈妈出什么事了?”
林宸熙也不兜圈子,直接道:“我妈妈被傅叔叔带走了。”
秦宴礼动作一顿,眼神变了变:“你是说傅司聿?把你妈妈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下班之后,妈妈就一直没回来,说是加班,可刚刚棠棠给妈妈打电话,是傅叔叔接的电话,说妈妈生病了,他陪妈妈在医院。”
秦宴礼立刻加快了穿衣的速度:“在哪家医院?”
林宸熙愣了下,这个小丫头好像没提过。
不过没提过不代表他没办法。
“秦叔叔你等我一分钟,我刚才忘记问了,等下问了再回你。”
“好。”
挂了电话,秦宴礼却没有给姜灼打电话,而是打开电脑,搜索妈妈手机上的定位。
与此同时。
医院里,傅司聿虽然被棠棠挂了电话,却依旧拿着姜灼的手机在把玩。
姜灼手机是有密码的。
他试了下她的生日,不对,她爸爸的生日,也不对,两个孩子的生日,依旧不对。
正打算放弃时,忽然想起什么。
又立刻输入一串数字。
没想到这次竟然解开了。
她的手机密码竟然是六年前火灾那天的日期。
都已经过了整整六年,那场大火在她心里的阴影,还是这么重吗?
傅司聿忍不住又看了眼床上的姜灼,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心口再次隐隐泛起痛。
都是他的错。
六年前,他因为自私自大,没能保护好她。 六年后,他还在她面前揭她的伤疤,害她身体心理再次经历伤害。
他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既然她不愿意承认她是姜灼,那他便假装不知道她是姜灼,她不愿意提过去,那他便也不再想过去,只想现在和未来。
嘀嘀——
手里手机突然发出的轻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屏幕已经解锁,手机壁纸正是她和宸宸棠棠的自拍合影,从背景和穿着看,应该就是她回国那天拍的。
照片里,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那身黑色劲装,可不知道是不是跟儿女在一起的缘故,气场一改跟他相处时的针锋相对,整个人显得温柔了很多。
而这恰恰是傅司聿记忆里的姜灼。
傅司聿跟姜灼结婚的时候,正是傅氏集团最艰难的时候。
那时候公司出现财务危机,他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家,怕打扰她,一般就在次卧睡下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早已经出门了。
所以那时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实际上有时候一周也就能碰上两三次面。
即便如此,她依旧把妻子这个角色做得很好。
不管他多晚回家,她总会给他留着走廊的灯。
不管他多晚起床,醒来总会发现锅里温着她给他留的早餐。
那时候傅司聿总以为他们日子还长,只要把公司危机渡过去,他就有时间陪她,到时候他一定好好补偿她,陪她看书考证,陪她打球种花,陪她做她喜欢做的所有事情。
直到,那天早上,白心宜拿着血检报告,跟他说她怀孕了。
从那一刻起,傅司聿便知道,他不可能再像他想象那样跟她过一辈子了。
但那时候他依旧还抱着一点侥幸,他的灼灼这么温柔,这么大度,或许,大概,可以容得下这个孩子呢?
“嘀嘀。”
姜灼的手机再次发出低响声,很轻,如果不是这病房里太安静,傅司言都未必能察觉到。
傅司聿回过神,隐隐察觉到不对。
刚才手机既没有新消息,也没有应用提醒,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嘀嘀声?
他脑子里很快浮起个念头,正想打开手机后台验证,手里的手机忽然自动关机了,然后就跟没电了般无法再重新启动。 可傅司聿很确定自己刚刚看到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多!
傅司聿望着手里宛如报废的手机,墨眸沉了下来。 看来他猜得没错,灼灼的手机被人给远程控制了。
是谁控制了灼灼的手机? 那人控制灼灼的手机是想做什么? 会不会对灼灼不利?
灼灼自己知道吗?
一系列的疑问在脑海里浮起,他几乎立刻做出决定,拿起手机走到门口给展南拨了个电话过去。
“傅总。”
“你立马回公司,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好的。”
展南本就一直候在车上等着傅司聿的指令,接到电话立马开车回公司取电脑。
夜里车少,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带着电脑来到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傅总。”
傅司聿打开门,接过电脑,见他还不走,挑眉:“还有事?”
展南想了想还是老实道:“方董给您打了好几通电话,您都没接。”
展南口中的沈董,是傅司聿妈妈方怡,因为傅司聿这几年跟父母关系不太好,所以身边人也便都以方董和傅董来称呼。
傅司聿眉头微皱,明显不想聊这件事,但还是耐着性子嗯了声:“我知道。”
“她刚刚打给我问您在哪儿。”
傅司聿蓦地抬头看着他:“你告诉她了?”
“没有,”展南赶紧否认,但很快又接道:“但方董说,如果您今晚不回家,那以后安安的事情也就不用你管了。”
傅司聿刚要说话,房间里却传来翻身的声音。
傅司聿怕把姜灼吵醒,索性带上了门到走廊里跟展南继续道:“我的儿子不用我管?笑话!难道要给她和白心宜管,让她们教出个目中无人的白痴?”
这话展南不敢接,低下头轻声道:“那我该怎么回方董?”
“跟她说我有工作要忙,等忙完了就去接安安回家。”
“好的。”
展南走后,傅司聿揉了揉眉头,心头多了几分烦躁。
其实他跟白心宜根本不算什么青梅竹马,只不过白心宜妈妈苏锦书跟方怡是好闺蜜,想结儿女亲家,所以方怡才总是想撮合傅司聿跟白心宜。
哪怕后来傅司聿跟姜灼已经结婚了,她还不死心,又是把白心宜骗回国,又是给他下药…… 然后,便酿成了现在的结果。
直至今日,傅司聿回想起方怡那些操作仍觉得膈应,所以很少再回老宅,偶尔回去一两次,也不过是看在她是真心疼爱安安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