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楚漓忽然有些心痛。 眼前的女人的眼神实在太过哀伤了。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神色，更没有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脆弱的好像随便一句话就能把这个女人彻底打垮。 可薄雅如明明是所有人眼中的女强人，更是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出身，她这样的人本该骄傲挺立，闪闪发光！ 但此刻，她虽然还有着出众的美貌，让人无法挪开眼门，但却好像失去了光采。 “诺拉姐？”楚漓终于发出声音，“你怎么了？” “楚小姐……” 薄雅如张了张嘴，破散的音节从她嘴里发出，但除了这三个字之外，她忽然梗住，像是再也说不出来似的。 楚漓并不着急，而是用温柔的目光耐心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薄雅如目光闪烁：“楚漓……你的名字很好听，是因为漓江吗？” “是，我的父母……” 楚漓想要回答，却又梗住，纠结了半天之后，到底还是继续往下说了。 “他们曾在那儿结缘，我母亲很喜欢漓江。” 虽然现在她已经和顾远泽断绝了父女关系，并且对这个父亲深恶痛绝，但这依然不可否认这名字曾经是爱的由来。 不过现在楚漓也已经看清楚了，她已经不在乎顾远泽了，这名字仅仅是一个母亲的爱罢了。 薄雅如抿了一口酒：“漓江好啊，我曾经……算了，曾经的破事有什么好说的。” 她勉强一笑，“我小时候是在这边长大的，后来才出国……不过我现在应该没人记得我了，漓江我以前很喜欢。” 以前？那现在呢？ 薄雅如说了这两句之后就打住了，转头又把手里那口酒喝完了。 这第二杯没了，第三杯又上手了。 楚漓觉得她很哀伤，像是被负面情绪笼罩，完全无法自拔一样。 之前或许还有所忍耐，可如今到了这个地方，薄雅如像是不想再忍了，那种情绪通通都显露出来。 楚漓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又看着旁若无人、独自沉寂的薄雅如，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而就是这么短短的时间之中，薄雅如又开启了灌水模式，三下两除二干了四杯酒！ 眼看着第五杯又要下肚，楚漓连忙伸手挡了一下：“诺拉姐，可不能这么喝！” “你别拦着我。” 薄雅如掐住楚漓的手，把那杯酒瞬间灌了下去。 楚漓的左手还没好全，右手虽然行动自如，却没想到薄雅如的劲儿那么大。 这么一会儿功夫，薄雅如的脸已经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楚漓知道有些人喝酒不上头上脸，但光看这红彤彤的脸蛋子还真是有点吓人。 “我知道你心中不高兴，但喝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子惯下去，酒葫芦也受不了啊。” 薄雅如摇摇头，一手撇开她，一手捏住新的杯子：“小丫头，你可别小看我，我以前可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可不是什么酒蒙子，你就放心吧。” 她吐字清晰，神色也还算正常，倒真不像是喝醉了。 可就算是这样，楚漓还是很担心。 “你这身体受不了的！” 她不知道薄雅如身体究竟怎么样，却知道上一次她在车内犯病，说不定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照这样下去，这人指不定要栽这！ 薄雅如忽然认真地盯着楚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怎么样我说了算……放心吧，就算是喝坏了，我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 楚漓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合作的事情可以放一放，现在更要紧的是你，我叫你一声姐，可不仅仅是出于合作关系。” 是因为两人难得能够跨越时间，跨越代沟，成为聊得来的人。 也是因为薄雅如的神伤让她有所动容，不由自主想要她高兴一些。 楚漓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陪你一起喝！” 说着，楚漓抓起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好巧不巧，楚漓抓的这一杯是这一堆酒里唯一的烈酒。 火辣刺激的酒液划过喉咙，一路烧灼下去，连胃都突然感觉有些热热的。 楚漓被刺激的皱起眉头，要不是闭眼及时，还险些掉出两颗生理性的眼泪。 “咳咳咳……” 这酒也太他妈的辣了！这是掺了辣子吗！ 薄雅如一时忘了喝酒，看着楚漓的动作目瞪口呆。 “小阿漓，你这是疯了？” “没有啊，当初既然说了舍命陪君子，那就该履行自己的诺言。”楚漓回过神来，淡然开口，“你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陪着你，这样说不定也能为你分担几分心中的……”忧愁。 虽然话没说完整，但薄雅如却已经明白了。 这个姑娘还真是傻的纯粹而又热烈，但这一份豪爽却正是她所喜欢的。 薄雅如笑了笑，“你可不许喝，我这个年纪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你不一样。” 她仰头喝下第五杯酒，玻璃杯的光泽从她优越的肩颈线条上掠过，泛起一阵迷-离之色。 那一刹那，楚漓感觉自己看到了仙女儿。 薄雅如压住楚漓的手，“我是有些不高兴，但喝酒只是个人爱好，我也难得有这没个机会，你就让我尽尽兴吧。” 楚漓抿了抿嘴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白压抑的感受，却又不忍薄雅如如此纵-情。 薄雅如没有看继续看她，而是继续享受酒水带来的快乐。 她靠在椅背上，一杯接一杯喝着那些颜色漂亮的酒，用最慵懒的目光盯着舞池中央摇晃的人群。 她的目光松散而又闲适，仿佛只是坐在影院里观看了一场优雅的演出。 但楚漓却觉得薄雅如才像是戏剧的主角。 那一瞬间，楚漓都分不清楚现实还是梦境了。 不过一会儿，桌上的空杯过半，楚漓却怎么也拦不住，只瞧着薄雅如脸色越来越红。 “诺拉姐──” “小阿漓，你有难过的事情吗，你有为之难过的人吗？”薄雅如的身子微微摇晃，忽然倒向了楚漓这一边。 楚漓赶忙伸手扶了一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上。 薄雅如在她耳边呢喃着：“这世上原本很有意思的人和事最终会变得没有意思，人是善变的，但偏偏有人不愿意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