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水县在青州府的辖下,处于青州的最北边,因此他们到达青州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涟水县。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地处偏僻,离州府隔了几千里,要想从这儿到州府车马至少要行半个月,一来一回地太耗时间,秦辅逸于是决定此次的暂留地就定在涟水县衙。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涟水,青州的其他地界倒是没有受到旱情的影响,因此青州的知府也是唯一一个没被斩首抄家的官员,因为他并不是知情不报,而是实在是太偏僻了,根本得不到消息。
不过他还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冤枉是冤枉了点,但还是很庆幸的。
到了涟水县的地界后,几人下了马车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河水干涸,田地干得裂开,地里的庄稼全部枯死,荒野地上还有小动物的尸体...
秦辅逸在田垄上站了许久,等看的眼睛都酸了,才叹了口气挥手对他们道:“走吧,我们该去县衙了。”
秦政等人凝固的眼睛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和惋惜。
地里枯死的哪是庄稼,那是农人们一年的心血!
忙忙碌碌了一年,连休息都不敢,就为了来年有个好收成,谁想到天降横灾,一年的辛苦就这么白费了...
他们同样也叹了口气,离开郊外田野,坐上马车往县衙去。
滚滚车轮下,灰尘飞舞,一下飞起落在尚有些绿色的庄稼苗上,将那唯一的一点绿色都掩盖了去。
秦政他们来到县衙,张县令得到消息带着一众人在门口迎接,秦政等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架势,面无表情地进了县衙。
秦辅逸更是懒得同他们寒暄招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本地有多少灾民,又损失了多少粮食?”
张县令哪经历过这般严肃的场景,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将情况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偷偷瞥了眼秦辅逸的脸色,见他黑沉着一张脸,赶忙开始解释:“本来不至于这么多的,有些村子还有水,庄稼产粮少了些,但抢收一番好歹能收获些粮食,但谁料就在抢收的前几日又闹了蝗灾,乌泱泱的蝗虫飞过,哪还能剩下粮食?”
张县令一脸苦涩道,得知涟水河断流后,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天不遂人愿,刚闹了旱灾,又来了蝗灾,他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管不过来呀!
“蝗灾?”秦辅逸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之前在朱家村的时候,村子里也经历过一次蝗灾,那可是隐天蔽日,天地之间暗淡无光,寂静无声,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蝗虫振翅声和啃咬庄稼的声音。
这恐怖的场景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等天终于亮了,蝗虫过后,他们去庄稼地一看,只见庄稼上光秃秃的一片,凡是能吃的地方全被啃了个干净。
村子里的人先是不敢相信地看着,而后忽然跌坐在田埂上,大声地嚎哭着。
那哭声之凄厉悲惨,秦辅逸到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