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踌躇不定时,秦辅逸却出了列。
“回禀陛下,此文妙极!”
话音一落,大臣们的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哦?那秦相说说,此文妙在何处?”晋帝问,眼眸微沉,神色未变。
大臣们见他不仅不曾表明立场,而是反问秦相,都纷纷猜测圣上是不是不喜欢这文章。
若真是如此,那秦相岂不是说错了话?
想到此处,大臣们脖子不由缩了一下,同情起秦相来。
秦辅逸不知他们心中所想,他只是照实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臣认为此文虽说与本朝华丽之文风大不相同,在文学造诣上也稍弱了些,但其之字字珠玑、之精简凝实,实在不失为一篇好文章!”
“而且此文行文也是十分精妙,本朝作文多用隐喻,以谁引用的经典更多而引以为佳,到头来往往就成了词藻的堆砌,结构散乱,内容实质却丝毫不显,看多了实在是让人头疼!”
他朗声道,三言两句不仅突出了这篇文章的妙处,更是严词批判了当下最流行的文风。
随着他情绪越来越激昂,声音也越来越高亢,大臣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文风可是从前朝就流传下来的,被天下的文人学子奉为圭臬,普天之下谁不是这么写?
可如今秦相竟将其批的一无是处,这让他们如何不惊惧?
大殿上的气氛瞬间凝滞,大臣们都低下了头,等着高坐在龙椅之上晋帝的雷霆之怒。
他们屏气等了一会儿,怒气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大笑声。
“哈哈!还是秦相懂朕,与朕想的一模一样!”
闻言,大臣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猛然抬头看向高座,只见晋帝龙颜大悦,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满意地看着秦相。
他笑着说,忽然站起了身往左侧踱步,一边走一边道:“朕先前就说过,做文章最重要的便是将事情讲清楚,莫要一味地写那些啰嗦的废话。”
“可天下文人受前朝文风熏染已久,就连夫子们教写文章时都以此为准,这种情况下要求改变谈何容易?朕也是甚为苦恼,但苦于迟迟找不到好的法子。”
“然而如今不同了,朕看到了这篇文章,它宛如漫天荒野的一株翠绿小草,如炎炎夏日的一抹甘泉,朕初见时只觉得精神一振,浑身清爽,于是朕便知道,时机来了,大晋一改前朝遗害的时候到了!”
说完,他停下来看了看大臣们的神情,只见除了秦辅逸外几乎每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脸上露出隐隐的担忧,晋帝见状沉了口气,接着道。
“当然,朕也不是非要规定以后作文都要以此为准,朕只是透过它看到了晋朝文坛的另一面。多少年了,从前朝太傅上官濂作秋日赋后,文章的风格便都是如此,后来更是演变成非如此不可,不知禁锢了多少有学之士!”
“每每想来,朕都痛心不已,不由想起先贤时期,那时的文章思想各异,文风各异,文坛百花齐放,多么繁荣昌盛!朕不禁想既有珠玉在前,为何大晋不能效仿之?若大晋之文坛也如先贤时期那般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