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乞丐涌入京城,这事儿本来就不正常,更何况那乞丐还说了他来自涟水。
要是他记得不错的话,涟水地处江南偏北,虽比不得江南水乡,水路四通八达,但其每年的降水量也很是可观。
这么一个地方,却忽然遭了旱灾,这让他怎么能不多想?
涟水的旱情都这么严重,那其他本来就降雨不多的地方呢?岂不是更难熬了!
想到此处,他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落在店主和乞丐的眼里就是他不愿意放过乞丐。
“少爷您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要不是村里实在活不下去了,谁又想背井离乡,做个飘无定所,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乞丐呢!”乞丐声泪俱下道。
店主闻言眼泪都要出来了,他做的是小本生意,自然明白底层人生存之不易,深知若不是实在无法生存,谁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
心中顿起悲悯,搭上秦政的手臂道:“民生艰难啊,壮士你又何必为难一个苦命人!”
感受到手臂上一重,秦政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见二人一个痛哭一个悲壮的模样,猛然一惊,再听店主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店家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为难他。”他放下店主的手道,说着又看向了乞丐,“你说城外破庙还有很多同你一样的?”
“是。”乞丐回答。
“他们都是来自涟水吗?”秦政接着问。
“那倒不是,”乞丐摇了摇头,“我们村里的村长会看天候,觉得不对当即就带着村里人逃出来了,庙里大多数是和我一个村的,但也有其他地方的人,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北方人。”
闻言秦政垂眸点了点头,心道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但具体情况还得再深.入了解一二。
“劳烦你带我去看看,若是情况属实便放过你。”
他这般说,乞丐哪敢不答应,当即从地上爬起来,衣裳也不掸掸就朝着秦政道:“请少爷跟我来。”
语气神态恭敬,却不像常年要饭的乞丐一般卑躬屈膝,店家此时才确信了此人并不是以乞讨为生的,先前或许过得拮据但必然也是自给自足。
可这么明白的事情,他都能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壮士却看不出来?
为何还要带着乞丐去破庙呢?
店家百思不得其解,然而那两人已经同他道别走远了,他也就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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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往西三百米处有一座破庙。
破庙很大,庙内供奉着红漆木身的城隍老爷,据说在前朝时也曾盛极一时,然而本朝天子信佛,大大小小的佛寺应时而立,这里就彻底荒芜了。
城隍像上蒙了一层蛛网,供奉的案台也是常年积灰,这也就罢了,庙顶更是破了一个桶口大小的洞,露出参差不齐的碎瓦来。
一束天光从洞口垂直而下,将破庙照得亮堂不已,却也更清楚地照出里面颓败的景象。
秦政跟着那青年乞丐一路过来,未进其里就瞧见十几个个神情麻木、穿着单薄的乞丐们蜷坐在门口晒太阳,庙里的乞丐就更多了,估计得有三十多个,全都是些老弱妇孺,蜷缩在墙根处,或坐或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