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天宇受伤的事情在圈子里传得离奇古怪。 有人说他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流氓劫匪，有人说他只是下楼梯没注意，踩空了摔成那样的；还有人说是出去喝花酒的时候，跟别人争风吃醋，别人报复打伤的。 不论哪一种说法，赵瑞雪一个上午都联系不到孙天宇，没法证实，也没法慰问两句。 中午下班回到北山公寓，陈楠把拆下来的摄像头放在茶几上给她看。 赵瑞雪本来还想解释，但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一开始，我只是怕你误会，所以才没告诉你这房子是孙天宇租给我的。” “我也是看你喜欢这个公寓，才没有说什么。反正现在家都已经搬过来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陈楠还在忍耐着心中的怒火。 要说他对赵瑞雪没有气，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一个男朋友，没有尽到照顾女朋友衣食住行的义务，反而要情敌施舍一套房子给他们容身，陈楠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真的吗？你不生气？” 赵瑞雪似乎没有察觉到陈楠的情绪变化。又或者，她只是故意装作不在乎，想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不生气。对女朋友生气，是男人无能的表现。” 陈楠强压着怒火，尽量保持心情平静。 “但是我劝你认真思考一下。这些监控器是怎么出现在你的卧室里的。如果觉得这里住着舒服，我们可以不搬家，但是房租费我必须按市场价付给孙天宇。” 陈楠两手撑在茶几上，说得很认真。 北山公寓是高档学区房，天台有花园，小区带游泳池。每套房子都是复式结构，空间宽敞干净。 如果按照市场价如数支付房租费，陈楠每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付。 “我说过房租费我们一人一半。” 赵瑞雪还想补救，但陈楠根本听不进她的建议。 “我说过，你跟着我，不会让你忍饥受冻。作为男朋友，你的生活应该由我全权负责。”陈楠依然坚持。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赵瑞雪埋怨道。 “我虽然固执，但不是无理取闹。” 陈楠指着桌上的摄像头，把齐刚发给他的线路参数信息展示给赵瑞雪看。 事实证明，这些东西就是孙天宇的真正用心。 赵瑞雪哑口无言。 她其实心里也明白孙天宇对自己有超过朋友的想法，但她对孙天宇一直保持着朋友之间应有的界限。 他们曾经是同学，现在是合作伙伴。 孙天宇手上掌握着可以拯救赵氏集团的资源，为了拿到那份订单，赵瑞雪对他偶尔的越界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这份界限感，被桌上的摄像头击得粉碎。 赵瑞雪也明白。 这回不只是房租问题，而是她必须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喜欢这个公寓，我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房租按市场价格，一个月两万付给孙天宇。这笔钱不用你担心，我自己会想到办法。” 陈楠态度坚决，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石像。 他明明没有那么多钱，却好像可以为了自己倾其所用。 之前赵瑞雪就找人调查过陈楠的家庭背景。 他是个孤儿，父母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 是一个伯父将他养大的。那位伯父住在陈楠父母留给他的老宅里。 西村小苑，靠近郊区的一处房产，那里的房龄都在四十年以上，妥妥的老城老街。 “我记得，你们家在西村区还有一处老宅。离公司要两个小时车程。如果可以的话……” 赵瑞雪看向陈楠。 陈楠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伯父的家？” “我不仅知道你伯父的家在西村，我还知道你所有的银行卡加起来不到四万块钱。要是都拿来出房租费，我们之后的生活怎么办？万一你再遇到坏人，受伤，生病……” 赵瑞雪一连串的设想，听得让陈楠心里暖洋洋地。 她的所有打算里，用的都是“我们”。 “可是，你怎么能习惯住到西村区去呢？” 陈楠还是问了一句。 凭赵瑞雪的出身，就算赵氏集团现在快要倒闭，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先同伯父打个招呼，就说我们只是暂时借住一段时间。我不希望伯父误会什么。” 赵瑞雪虽然态度傲娇，但话里的意思，已经退了一大步。 堂堂赵氏集团瑞雪小姐，竟然愿意陪他一起吃苦。 陈楠心里比买彩票中了十万块还要惊喜。 “这些监控器给我吧，你手里应该有我们之前被监控的视频资料吧？找个时候一起拿给我，我找孙天宇当面说清楚。” 赵瑞雪说着，找出一个纸盒，把监控器装了起来。 幸好昨天两个人都很忙，搬上楼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打开。 陈楠原封不动地把东西搬回车上，这次赵瑞雪也帮忙收拾。 玛莎拉蒂开出北山公寓，直往西山小苑开去。 豪车驶出富饶的城区，一座座高楼大厦在身后沦为背景。车越开向郊区，房子越低矮，沿途的植物越杂乱。 车里的气氛却融洽地有些反常。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两人之间仿佛生出了一些情愫。但这一丝丝好感若有似无，还不注足以让人心动。 “你看江边那块房产。” 赵瑞雪指着一块临江一块巨大的空地。 “集团账上大部分的资金都被那块地套牢了，我父亲病倒之前，集团写字楼已经抵押给了银行。现在账上两个亿的活动资金，就是集团写字楼抵押出来的钱。” 赵瑞雪说着，慢慢把头靠在车窗上，神情有些沮丧。 人人都说她是舟山女神，出身豪门，学历高标，长得也算艳压群芳，却没人知道，她一个家中独女，现在要把几百亿集团的生死背在身上，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陈楠看着她有些心疼。 “那块地本来打算买回来做什么？” “本来打算建设成商业一条街，招商入驻。但是建到一半的时候，投资方突然撤资。大环境不景气，我们很难再找到向云水集团那样有实力，又肯接盘的下家了。” 赵瑞雪还是三句不离孙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