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群皮笑肉不笑的道:“微臣倒觉得大可不必。” 宋希博忙问:“为何?” “林飞种种倒行逆施,惹得天怒人怨,这是遭了报应了。” “这不是所谓报应,而是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把朝廷律法当做无物!”宋希博摇头:“此案若是不破,下一个被绑架的,可能是朝中任何一个人!” “怎么没人绑架老夫呢?” “李中堂不可把话说死。”宋希博沉声道:“李中堂敢确定,没人恨自己吗?” 李德群不好意思说话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恨他自己的人,比林飞只多不少。 礼部尚书韩兴宇说话了:“咱们首先得确定,这件事情是真是假。” 农部左侍郎景道文皱眉头:“难道还能是假的?” 韩兴宇摇头晃脑:“林飞此人诡计多端,可能是故意玩失踪,不知道有何图谋。” 景道文又问:“难道你的意思是,这案子不用查?” “是的。”韩兴宇点头:“几位,你们太激动了,下官觉得无需紧张,不知道林飞躲起来有什么事,过几天自然就现身了。” 韩兴宇的话,可比李德群阴毒多了。 他找出的理由很充分,让大家别管,实是让林飞等死。 毕竟林飞做事确实让人难以捉摸。 韩兴宇说的也不算错。 李德群点头:“微臣以为韩尚书所言极是。” 宋希博提出:“就算林飞故意躲起来,也应该知道,为什么躲起来吧?” 李德群笑了笑道:“可能林大人正为社稷江山谋划什么,我们要是太好奇了,万一撞破了,让林大人努力付诸流水怎么办?!” 宋希博说过不李德群,只能对姜华提出:“圣上,微臣以为,此案必须要查。” “确实应该查。”姜华摇了摇头:“如果林飞真的是躲起来做什么,一定会让朕知道的。” 李德群又要说点什么:“微臣以为……” 姜华直接打断:“退朝。” 虽然李德群没能阻止查案,但林飞毕竟遭此大难,他的心情那叫一个兴奋。 本来他双手时常做弹棉花状。 这会儿竟然好了。 下朝的时候龙行虎步,走路一阵风。 这个时候在林飞这边。 林飞口干舌燥。 “有没有人?” “我要喝水!” “要是把我渴死,你们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一个面白如玉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很小心的问:“林大人是口渴吗?” “没听到我说什么?” 小太监找了一个杯子,弄了点水,给林飞喝了下去。 林飞感觉轻松多了:“谢谢……” “不用谢,小的也帮不上什么,弄杯水还是可以的。” 林飞眼睛一亮:“你想帮我?” “这事儿跟小的没关系。”小太监一个劲摇头:“不是小的要绑架大人,是我家大人要绑架大人,带着小的一起,小的不敢不从。” “你家大人是谁?” “吕向来。” “原来你是宝钞司太监。” “是啊。”小太监点头:“我叫焦诸明,刚进宫没多久,被安排在宝钞司做事,后来大人你把宝钞司给裁了,小的跟着吕大人就都闲了下来。” “这么说你应该恨我喽。” “不恨。”焦诸明摇头:“我这种小太监,干最累的杂活儿,又没啥好处,如今没了宝钞司,反而闲下来,也没那么累了。” 太监系统如此庞大,人数如此之多,林飞当然不可能每个都认识。 过去林飞就没见过这个焦诸明。 不过,林飞对焦诸明说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后世有一句话“两极分化”。 用在这个时代十几万太监身上就太合适了。 大太监权倾朝野。 小太监如同草芥。 大商朝文武百官,哪怕最低级的小吏,也是有一点尊严的。 虽然只是一点。 但有和没有的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比如成索正,芝麻官一个,被冤杀了好几年,始终无法翻案。 但即便成索正,孟宪波当年为了构陷,也是串通了于武军许多人,炮制大量伪证。 太监可就不一样了。 那些小太监的性命,那就不算人命。 吃的最差,干活最多,被活活累死的有很多。 如果他们不小心激怒了某个大太监,后者后宫妃嫔,被活活打死也有可能。 同时他们又得不到任何实际利益。 仇虎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他激怒司礼监原来的掌印太监,结果性命堪忧。 即便叔父仇世峰是尚衣监掌印太监,却也保不住他,只能让林飞设法挽救。 所以,对焦诸明这种小太监来说,是否裁汰四司八局,真的不重要。 “可你知不知道,吕向来是在害你,你继续跟他混下去,只会死路一条。” 焦诸明闻言就是一哆嗦:“知……知道……” “不管我林飞活下来,还是被杀了,作为圣上身边宠臣,这事儿肯定不会这么算了。”林飞一字一顿道:“你家大人这一帮,最后会被一锅端。” “那么小的该怎么办呢?” ““将功补过。”林飞告诉焦诸明:“你现在去我府上送信,把事情说清楚,我保你无罪。” “要是被我家大人发现了,我可活不了……” “你不冒这个险,同样活不了。”林飞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抹久违的苦笑:“我疏忽大意,这一次认栽了,但我不是一个人,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算圣上没法破案,也会有很多人帮我报仇的。” 焦诸明身体又是一抖。 “你知道吕向来他们打死的三个,是什么人吗?”林飞直接给出答案:“是我的私军,而这样的私军还有几百,拥有大商朝最先进的武器,我不相信你家大人躲得过他们的追杀。” “这事儿跟小的真没过关系,小的基本就是个苦力的命,都是我家大人指使的。” “所以你应该及时划清界限。”林飞故意板着脸,放出杀手锏:“只要你把这事儿办成了,我保证你能当上大太监,十二监的差使你可以随便挑,想要钱多事儿少可以,想要权力也可以。” 这一句话,让焦诸明下定决心:“大人府上在哪,小的马上过去。” 林飞说出自己家的地址。 “小的还是担心被发现。” “你报信之后,可以留在我府上,会有人保护你的,就算吕向来发现也没所谓。”顿了一下,林飞又道:“到时自然有人来救我。” “好。” 焦诸明点头,转身要离开。 吕向来一脸阴笑从门后闪出:“你们两个唠什么呢?” 焦诸明慌了:“没……没什么……” 吕向来咧了咧嘴角:“你真当我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