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可以查,但也要先清楚到底是情况……”姜华摇了摇头:“这个级别的官员,朝堂之上恐怕也没人了解,要不然问一下燕赵巡抚于武军?” “于武军可是这些人的同党。” “那问谁?” “或许宋希博会知道吧。” “宣宋希博觐见。” 宋希博很快来了,一听说成索正案,面无表情地摇头:“微臣也不了解。” 姜华非常失望。 但宋希博骗不过林飞。 林飞从宋希博目光中,发现有些闪躲之意。 显然宋希博知道一些什么。 “一位清官受构陷,被满门抄斩,相信宋中堂心中也是不忿。”林飞很认真的道:“现在没有外人,宋中堂知道什么,尽管可以说出来,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了。” 宋希博犹豫着道:“毕竟过去好几年,想要翻案,谈何容易……” 林飞点了点头,寻问道:“你到底有多少了解?” 宋希博还真知道,犹豫片刻之后,把经过说了出来,跟成红瑶本人叙述完全一致。 事实上,这个案当年影响非常大,朝堂上下很多人都知道。 一些出身寒门的清流,本来想要救成索正。 奈何先皇下旨,将成索正满门抄斩,任何人都无力回天。 林飞又问:“李德群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案子本身跟李尚书倒是没关系。”宋希博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李尚书其人,你也是了解的,如果重查此案,李尚书一定反对。” 林飞冷笑着道:“难道因为他反对,就不查了~?!” “还是请圣上裁决吧。” 姜华站起身,在龙书案后来回走着,也不发表意见,眉头紧皱。 她好像没听到林飞和宋希博的话。 林飞咳嗽两声:“圣上?” “呃……” “我们在等圣裁。” 姜华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半天,回到龙书案后坐下。 “如此一个清官,却落得如此下场,朕心甚愧。” “正因为如此就更应该翻案。” “但此案是先皇裁决。”姜华痛苦的摇了摇头:“如果真的翻过来,等于是打了先皇的脸,朕岂不是不孝。” “圣上,任何人都会犯错,其实犯错不要紧,重要的是能不能弥补。”林飞掷地有声的道:“若是翻案,从百官到民众都会知道,圣上是圣明之主。” 宋希博点了点头:“圣人云——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姜华问道:“你们都认为应该翻案?” 林飞点头:“是的。” 宋希博本来不想表态,但话都说到这份上,索性说出真实想法:“成索正案非常有意义,如果不能翻案,以后哪还有人敢说真话。” 姜华又问:“一个案子,影响会这么大?” 宋希博十分肯定的点头:“圣上可能不知道,而今寒门官僚个个噤若寒蝉,在朝堂之上不敢轻易表态,其实正是因为成索正案的先例。” “好吧。”姜华一拍巴掌,果断道:“那就让三法司重查此案。” 林飞很平静的道:“让三法司重申也不容易。” 姜华忙问:“为何?” 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是国家最高三个司法机构,合称“三法司”。 三法司职权各不相同,互相牵制。 刑部主要负责审判,都察院驳正冤狱错案,都察院则对这两个机关进行监督。 遇有重大案件,应由三法司共同审理。 三法司会审结果也是最权威的。 而都察院右都御史崔立峰,刑部尚书韩学宝,全是李德群一党。 林飞问宋希博:“韩学宝与成索正案有多大干系?” “没太大干系。”宋希博回答:“韩学宝当年是督察御史,负责成索正案的是刑部前任尚书,此人已于两年前病故。” 林飞冷笑:“但是,韩学宝和崔立峰这两个人,必须换掉。” “一个是尚书,一个是右都御史,为了重查一个案子,要先换两个大员?” “不换掉的话,他们两个一定作梗。” “这倒是……”宋希博摇了摇头道:“但他们两个并无错处,总不能毫无理由就换。” 姜华点头赞同:“三品以下大员倒还还说,到了这个级别,不能随便换人。” 林飞提醒:“可这两个人很关键。” 姜华叹气:“如果有足够理由,别说他们两个,就连李德群,朕也想换。” 这对林飞不是问题,通过前世的职场经验,已经想到怎么办了。 这个办法对李德群或许没用,但对这二位一定有用。 林飞提出:“查他们的档案。” 姜华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每个官员都有档案对吧,曾在什么地方上过学,在什么地方履职,记录得清清楚楚。”林飞冷冷一笑:“但是,档案与他们的实际履历,肯定会有一些出入,这种履历作假,平常可以不理会,眼下却可以利用,即便不能撤职,至少可以降职处理,让他们离开尚书和右都御史的位子。” 一听这个,宋希博急忙摇头:“这个先例一开,牵扯面未免太大。” 林飞一听这话就明白,太多官员的履历有问题。 宋希博又道:“很多履历问题,其实是无意间造成的,并非是故意欺瞒。” “放心,不会大规模调查的……”林飞告诉宋希博:“只查崔立峰和韩学宝两个人。” 宋希博看向姜华:“圣上以为呢?” “既然要重查旧案,不妨做得彻底点。”姜华支持林飞:“何况这两个人本来也该换掉。” 林飞提出:“查官员履历,应该是吏部之责,我去找孙旭多。” “准。”姜华点头:“你去吧。” 其实,姜华只需要把孙旭多找到乾清宫,交代几句就可以。 但林飞却要去找孙旭多。 因为这样自己可以掌握整件事的主动权。 林飞离开乾清宫,直接找去孙旭多府上。 孙旭多非常热情的迎接:“林大人今儿个神采奕奕,显然是有什么好事儿发生,万望大人千万要提携下官。” “你现在忙吗?” “本来挺忙,但林大人若是有事交代,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孙旭多笑着道:“大人该不会对下官不放心吧。” “其实,我是怕你忙不过来,也是怕你不小心走漏消息。” “这么说事情很重要?” “当然很重要。”林飞点头:“不过,不是我个人的事儿,而是圣上的事儿。” “林大人尽管交代。” “我要你查两个人的档案。” 孙旭多傻住了:“这……” 林飞冷哼一声,冷着脸问道:“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为我办事,怎么现在就掉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