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不急,等一等再说。”林红瑶冷冷道:“记住,不可踏出洞口,否则你必死无疑!” “可你们绑了我,不是为了赎金,还有刀枪火铳吗?” “原本不知道你是太监,所以才这样安排,现在发现你是太监,有些事儿就要重新计议。”林红瑶没有详细解释:“正好我身边也需要太监。” “啊?” “你也看到了,这山寨之中到处都是男人,我一个女人诸多不便。”林红瑶吩咐:“宫中的太监都是当女人用的,正好你可以留下伺候我,再加上你不是很懂服饰吗,正好本寨主也需要做些新衣裳。” 林飞大吃一惊:“这么说你打算把我留下了?” “你也说天下即将大乱,来翠青山就是为了自保,在我的山寨中同样可以自保。”林红瑶冷冷道:“反正可以活下来,到底在哪活着,不重要。” “我觉得很重要……” “本寨主愿意收留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林红瑶打断林飞的话:“本寨主好意的提醒,就算现在放了你,且不说周围还有其他山寨,就算这朝中贪官污吏,也会让你的日子不好过,还不如留在这里伺候我一下,衣食安全无忧,不挺好的吗。” “虽然我是太监,也不能随便什么人都伺候啊……” “此后本寨主是你的荣幸!”林红瑶一瞪眼睛:“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敢……” “本来呢,我想抓个起居注,了解狗皇帝都在干什么,不过这些人平常在宫里,很难接触到。”林红瑶冷笑着道:“现在抓个太监更好,不但知道狗皇帝的事儿,还能帮我不少忙。” “我是从来没想到,原来太监也能这么吃香……” “你现在这里待会儿,我有点事情,去去就来。”林红瑶冷冷吩咐:“你可以到处走一走,看一看,熟悉情况,但不可动本寨主私人之物。” “知道了……” 林红瑶出去了。 她最后说的几句话,让林飞心中一动。 什么是“起居注”? 原本这是一种档案,记录皇帝日常生活,包括什么时间上朝,处理了哪些公务,还做过其他什么事。 历朝历代都有,负责的部门不同,有的朝代由翰林院负责 商朝如同明制,专门设立起居注官职。 因为这个职位,跟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跟朝臣接触也非常少,所以外界的了解非常少。 很多百姓根本不知道朝廷还有“起居注官”。 而林红瑶不但知道,还知道尚衣监和巾帽局,虽然对具体权责划分不是很懂,但仍然超出普通山匪。 换言之,林红瑶对朝廷的制度设计,有一定了解。 再加上林红瑶好像读过一些书,这就让林飞更加好奇,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女人。 “难道山匪不是没什么文化吗?” 正好这会儿周围没人。 林飞到处走了一圈,除了大量女性衣物,还看到不少书籍。 显然林红瑶挺爱读书。 床上放着一条袜子。 是灰色的。 显然是林红瑶刚换下来。 林飞拿起来闻了闻,上面带着林红瑶的体香,让林飞有点迷醉。 可除了林红瑶的体香,空气中隐隐的,还有另外一种味道。 是烧香的气味。 因为这里空间很大,刚才林飞没注意到。 林飞循着这股气味,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扇小门。 林红瑶的卧室,有很多附属房间。 林飞被指定其中一个当卧室,不知道其他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林飞走过去推开门,发现里面非常小,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空间四四方方,正中摆放着一个灵位。 林飞闻到烧香的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的。 灵位有一块牌子,上书“先父成公索正之位” 。 “公”是敬称,灵位主人的名字,应该叫成索正。 灵位旁边后面有张画像。 画中男人四方大脸,浓眉朗目,不怒自威。 尽管只是一幅画,却也能看出,此人带着一股正气。 更重要的是,成索正穿着一套官服,还带着乌纱帽,竟是官员。 官员日常穿着分为好几种。 成索正穿着的是礼服,只有非常严肃的正式场合,或者参加一些礼节性活动,再比如给后人留下画像,才会穿着。 而不同品级的官员,礼服的颜色和补子、乌纱帽的佩饰,都不一样。 林飞在朝堂也有些日子了,当然变认得出来。 仔细一看,礼服是宝蓝色。 补子,就是礼服前后正中,四方形那一块,绣着一种水鸟。 鸂鶒,发音是xīchì,有五彩色羽,据说有这种鸟的溪水没有毒气。 可见这是一位正七品的文官,地地道道的芝麻官。 林飞想了一想,自己平常接触到的,最低级别也是四五品,没跟七品芝麻官打过交道。 这位成索正已经亡故了。 就算仍然在世,以这种级别,林飞也不可能认识。 于是林飞明白了。 原来林红瑶是官宦之后,虽然父亲级别很低,但毕竟有条件读书,所以显得比较有文化。 而且,这个成索正很可能死于冤狱,才让林红瑶如此恨皇帝。 至于这场冤狱如何发生,林飞当然不可能知道。 看画上的香火熏痕,应该已经有几年了,是在林飞穿越之前很久。 这倒是让林飞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一直专注杀掉那些该杀的人。 但是,显然在自己之前,朝廷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 以商朝朝政的溃烂程度,此类冤狱恐怕不少。 只是林飞不太明白,为什么林红瑶没有随父姓,反而成了自己的本家。 可能林红瑶是成索正收养的义女。 但林飞仔细看画像,林红瑶眉宇神采,与成索正颇为相似,应该是亲生的。 这让林飞的对林红瑶更感兴趣了。 林飞正要退出去,发现灵位下面,还有一个牌位。 捡起来一看。 林飞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司礼监掌印太监林飞之位”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怎么总有人给我立灵位?”林飞也是无奈:“好在这一次至少把我名字写对了。” 给活人立牌位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像沈咏荷那样,是长生牌位,虽然林飞不能接受,但也不是太反感。 另一种则是咒人早死。 林红瑶把这么一个牌子放在地上,没有任何说明,也没摆放香火。 林飞不知道林红瑶的意思。 林飞想了一想,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跟自己都姓“林”的人。 但也有可能得罪了但不知道。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