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叹气道:“快带李尚书下去休息,一点小事儿而已,何必如此生气。” 右都御史崔立峰愤怒的道:“这可不是小事儿呀,圣上,林飞如此羞辱当朝大员,如果不予严惩,岂不朝纲大乱!” 杨志魁说话了:“微臣也觉得,这事儿办得有些过分了,就算这画真是来自民间,也应该查清楚是何人做所,然后严厉惩治。” 顿了一下,杨志魁又道:“内相大人万不应该,将之代入朝堂,若是李德群大人因此有何闪失,实乃朝廷沉重损失。” 林飞闻言,心中冷笑:“杨志魁,本来我也要对你开火,你倒是主动跳出来了。” 韩学宝不住点头:“朝廷大员,岂是普通草民,可以随便非议的?!” 还有其他很多朝臣赞同。 林飞不管这些朝臣说什么,对姜华提出:“陛下可以放箭了。” 姜华马上冲着铃兰点了一下头。 铃兰则对殿外亲军喊了一声:“放箭。” 此前,铃兰已经安排好了,让殿外执勤亲军配备响箭。 亲军接到铃兰命令之后,马上搭弓射箭。 “咻~!”的刺耳一声。 划破长空。 从宫中到都城,亲军部属了很多弓箭手,听到太和殿传来响箭声,马上纷纷搭弓射箭。 一时之间,都城遍布响箭之声。 都城百姓全都听见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紧接着又是火铳之声。 一些在街上正常行走的人,看起来像是客商、脚夫或者行人。 突然,他们从怀中掏出火铳,对着前面的人扣动扳机。 “砰”之声不绝于耳,同时伴随着惨叫声。 那些被袭击的人猝不及防,接连背后中弹,向前扑倒在地。 很快的,街上到处都是尸体,而最集中的则是东华门附近。 守卫东华门的金吾后卫,不但听到火铳声,也看到不断有人射击,马上紧张起来。 徐中正知道是怎么回事,缓缓道:“大家什么都不要做,守卫好东华门,记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金吾后卫遵守命令。 只要有人靠近东华门,便用火铳射击。 结果东华门成为战场。 不但到处是火光和射击声,而且四下都是硝烟。 很快的,几乎面对面都看不清人。 这个时代的火铳,射击会发出大量烟雾,汇聚在一起如同潮水。 很快的,整个东华门周围地区,尽数被淹没其中。 五城兵马司接到汇报,大吃一惊。 有人在都城到处鸣放火铳杀人,这还得了? 五城兵马调集全部兵丁,跑到街上去抓人。 只要看到有人手持火铳,五城兵马司便会高喊一声:“不许动!” 然后手持兵刃围上去。 结果五城兵马司还真抓到不少。 持有火铳开火的人,看到五城兵马司之后,并不反抗,只是从容亮出腰牌。 “亲军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所有开火的人,都有亲军腰牌。 于是,五城兵马司明白了,宫内发生巨变。 眼下的局面根本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西城兵马指挥李忠敬最先明白过来:“撤~!全都给我回衙门!” 五城兵马司如同洪水涌到街上,又马上撤的干干净净。 毫无疑问,这场混战是便衣亲军,对景陇兵下手了。 亲军盯梢多日,已经记下每个景陇兵的身材相貌,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必须一提的是,普通火铳体积巨大,尤其是非常长,不但携带不便,更会被人发现。 所以,亲军这一次每人配备两把短柄火铳,很容易能够藏在身上。 短柄火铳因为体积小,口径自然小,身管也短。 所以,射程近,威力较小,一发可能不致命。 但亲军带着两把火铳,每人还准备短刃,又是一个盯一个,几乎万无一失。 于是在极短时间内,景陇兵尽数被歼。 多数是被便衣亲军所杀。 少数发现自己遭遇围攻,拼劲全力准备冲进东华门,结果被金吾后卫当场射杀。 同一时间里,锦衣卫对钮威也动手了。 以钮威的级别,不需要上朝。 百官在朝堂之上的时候,钮威通常在衙门或者兵营处理公务。 五军营有领导机构,也就是衙门,在城里。 兵丁日常驻扎营房,则在城外。 钮威经常要往来两个地方之间。 这会儿,钮威带着一帮护兵,离开衙门正往兵营去。 当响箭响起。 街边突然传来数声火铳鸣放。 钮威的护兵纷纷中弹倒地。 紧接着,一道身影攒射而出,钮威从马上拽落在地。 钮威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得不轻,几乎站不起来了。 “你是谁?”钮威勃然大怒:“知不知道本官是什么人?” 把钮威拉下马的人冷冷一笑:“提督五军营钮威,知道你是谁,找的就是你!” 钮威看清这人的相貌,顿时一愣:“是你?” 这个人是锦衣卫指挥使朱冬明。 大家都是同朝武官,互相当然认识。 朱冬明冷冷的道:“你也认识下官是谁,下官的腰牌就不亮了,钮大人跟下官走吧!”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朱冬明回答:“下官奉圣上之命,将你缉拿归案。” “我犯了什么法?” “圣上自会告诉你的。”朱冬明说着话,挥了挥手。 亲军马上冲上来,把钮威的佩刀夺过来,然后五花大绑。 此时,钮威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随从已经全部被打死。 钮威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被捆的像粽子一样,被锦衣卫带去诏狱。 “诏狱”不是从来都有。 是前段时间刚刚设立,不受三法司领导,直接归属锦衣卫。 顾名思义,凡是被押进这里的人,都不是普通罪犯,而是被皇帝直接下诏抓起的。 诏狱非常神秘,从不会对外界展示任何信息,连成立过程都是静悄悄的。 因为这个系统,事实上受皇帝一人领导,独立于朝堂各个部门之外,所以文武百官难以窥见内情。 不过,外界有很多传说,内部存在各种酷刑,进去之后就九死一生。 钮威一看自己被带到诏狱,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只怕自己没法活着离开了。 朱冬明把钮威,关进一间单人牢房,转身就要离开。 “朱大人,能不能透露一下,下官到底所犯何罪?” “你干过什么,自己最清楚。”朱冬明瞥一眼无比紧张的钮威,冷冷的道:“不单单是你,你的同党节度使杨志魁,这会儿也在朝堂之上被抓了!” 钮威浑身颤了颤,心中完全明白了,自己跟杨志魁密谋败露。 但到底是怎么败露的? 钮威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