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等两天。必须等到两大京营全部抵达前线。”杨志魁回答:“此外,除了林飞这个异数之外,还有其他方面情况,也需要时间进行观察。” “比如?” “比如蒲甘使团。” “他们怎么了?” “莽应龙是个有勇无谋的蠢材,但丞相阿那毕隆却不一样。”杨志魁缓缓摇了摇头:“我在景陇之时,与此人多处接触,就发现心思缜密颇为老辣,这一次在都城见面果不其然。” “他做什么了?” “他准确看穿我的计划,竟然还要跟我合作。” 钮威大吃一惊:“大舅哥如何决定?” “莽应龙与阿那毕隆之间的事,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杨志魁呵呵冷笑几声:“此事之前,还有合作的可能,之后,这位蒲甘王子再无利用价值。” “大舅哥需要谨防他们暗中破坏。” “这是自然。”杨志魁杀意更盛:“如果不是担心激怒蒲甘,与我们藩镇开战,我就把莽应龙和阿那毕隆一并处理掉。” “真没想到,这些蛮夷之人,也有聪明的时候。” “无论何时都不可低估对手。”杨志魁对着钮威一抱拳:“妹夫,你我已经见过面,该说的都说了,我现在就回去了。” “好。” “最近,我不会再来你这里,避免被锦衣卫发现。”杨志魁叮嘱:“等到动手之时,我自会派人通知妹夫。” “那我就等着了。” 杨志魁早就设定计划掳掠都城,并且串谋钮威作为内应。 这个计划设定已久,不是最近几天形成的。 杨志魁本次进京述职是计划的一个环节。 那么杨志魁的计划跟蒲甘有关系吗? 还真没关系。 杨志魁很早就定好了,在这个时间点进京,因为京营会大量抽调北方前线,都城防务全落钮威一人手中。 杨志魁是赶巧了,蒲甘使团也在。 按照正常发展来说,蒲甘使团拿到赏赐之后,就算没得到御风长公主,也已经启程回国。 也就是说,杨志魁跟蒲甘使团,不应在都城碰面。 可现在是不正常情况,因为出了一个林飞,搞得蒲甘使团处境尴尬,莽应龙不好意思就此腆颜回去。 杨志魁回到礼部客舍,还没来得及换下粗布衣服。 阿那毕隆突然开门而进:“节度使大人这是去哪了?” “我去什么地方,需要向你交代吗。”杨志魁颇为不悦:“丞相大人,你这礼数越来越欠周了,进门之前竟然不敲一下。” 阿那毕隆狡黠的笑了:“老夫见杨大人回来,一时情急,忘了敲门。” “情急做什么?”杨志魁冷冷问:“你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老夫见大人突然易服出行,以为有急事,才来看一看。” “没什么急事。” “大人在床上躺了两天,今晚突然出门,真没急事?” “我出去遛个弯儿,在床上躺的久了,浑身关节疼。” “为什么穿成下人样子?” “因为本使不想被人注意到。”杨志魁越来越不耐烦:“认识本使的人太多,本使想要低调一点。” 阿那毕隆还想要说点什么。 “本使身体还未康复,现在需要休息。”杨志魁懒得听下去:“丞相大人请回吧。” 阿那毕隆只好尴尬的走了。 同一时间在乾清宫。 姜华的调查有了结果:“五军提督钮威是景陇人,要是不查档案,朕还真不知道。” 林飞不解:“他为何任职五军营?” “多年前,朝廷为平定渤海国,从景陇征调了些兵马,这支兵马战功卓著,后来留在京营,其中就有钮威。”姜华回答:“都是朕登基前的事,所以朕不了解。” “钮威是什么家庭背景?” “世代簪缨,家族为景陇立功颇多,毫无疑问,与杨志魁家族关系非常好。”姜华说到这里,重重哼了一声:“杨志魁想要加强对景陇的控制,必须要笼络世家,联姻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杨志魁跟钮威之间应有亲戚关系。” “这样看起来钮威正是内应。” “现在整个都城,都在五军营控制之下,这是杨志魁早策划好的。”姜华颇为焦虑:“朕现在不能不信杨志魁确实要造反。” 铃兰听到这些也很上火:“要不把神机营调回来?” “不可。”林飞摇头:“如果神机营回防,钮威和杨志魁就会意识到,计划已经暴露,他们必定重新部署。” 铃兰满不在乎的道:“那就把他们直接杀了!” “理由呢?”林飞不住摇头:“一个是提督五军营,一个是封疆大吏,皆非普通人等,杀他们必须有足够理由!” 铃兰理直气壮:“可他们要谋反啊!” “证据呢?”林飞还是摇头:“一切,只是我们推测,目前并无证据。” 铃兰无法反驳。 姜华对林飞说道:“亲军埋伏下的暗探,除掉两千景陇兵不是问题,但也正因为派出两千人盯住景陇兵,亲军当下人手不足,五军营万一跟着造反,亲军实在应对不过来。” 林飞眼珠转了转:“其实铃兰都督说得对。” 铃兰很是惊讶:“真是难得,你竟然认为,本都督说得对。” “铲除景陇兵的同时,我们可以对钮威下手,但不能直接杀了,而是要抓起来。”林飞心里已经有盘算了:“蛇无头不行,五军营失去钮威,不知接下来怎么做,也就够不成威胁了。” 铃兰又问:“抓住钮威做什么呢?” “慢慢拷问,一定能把谋反的细节,全问出来。” 姜华摇了摇头质疑:“如果只是抓钮威,同样需要理由,你怎么证明钮威勾结杨志魁?” “暂时不需要证明,等到把钮威抓起来,再慢慢审讯怎么勾结的杨志魁。”林飞嘿嘿一笑:“可以用其他借口抓钮威!” 姜华忙问:“什么借口?” “比如贪墨……”林飞直言不讳的道:“圣上恕我直言,满朝上下的官员,着实没几个干净的,钮威提督五军营已久,我不信没有廉洁的问题。” 铃兰急忙道:“林飞说的有道理,就以此作为借口,先抓钮威好了。” 姜华还有问题:“但怎么调查钮威呢?” “让孙旭多去调查。”林飞当即提出:“孙旭多履新不久,急需表现一下,让圣上认为他非常能干,可以胜任吏部尚书!” “好!”姜华当即答应了:“孙旭多不在外面候着吗,你出去交代他把事情办了,但必须严格保密,如果泄露半个字,导致功败垂成,你们两个都要被问罪!” 林飞答应了,紧皱着眉头,来到御书房门外。 孙旭多急忙迎了过来:“大人缘何愁眉不展?” “我得去找一样东西,可实在是不好找啊。” “大人您要找什么?我替您找!” “钮威贪墨的证据。” “啊?” “你不是替我找吗。”林飞似笑非笑道:“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