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回答:“老乡。” “对啊。”紫烟萝恍然大悟:“只要查一下,朝中大员有谁出身景陇,自然明了。” “杨志魁确实聪明,但我更聪明。” “景陇这种地方,权力高度集中,几个庞大的世家垄断一切资源,当然最大的世家是节度使。”紫烟萝顺着林飞的思路说了起来:“若是某个世家,有人进京当官,偏偏这个世家跟杨志魁关系较好,那么完全可能勾结一起。” “而且,他们这种勾结,不容易被朝廷发现。”林飞冷笑着分析:“这位京官跟家中必然有书信和人员往来,杨志魁想要做什么,只需派人伪装成京官家中佣人,就可以进京直接面谈。” 仇虎提出:“可这位京官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但圣上应该知道。”林飞急忙道:“我得马上回宫。” 紫烟萝非常失望:“官人今晚不住在府中?” “我必须面圣,尽快查出,此人究竟是谁。” “奴家要是早知道,就不说这么多了,让大人今晚留下……” 林飞去乾清宫的时候,姜华正在处理公务。 姜华见林飞走路带风,不禁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一点都不高兴,着急来面圣是因为,可能要出大事了……” 姜华一惊:“什么?” 林飞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若是查不出,到底何人与杨志魁勾结,一旦都城发生变乱,只怕损失会非常之大。” 姜华当即吩咐铃兰:“召孙旭多觐见,把朝中所有三品以上文武官员资料,全给朕拿过来。” 孙旭多很快捧着厚厚的资料来了:“圣上要查官员资料,是有何要事吗?” “这你不需要知道。”姜华吩咐:“你现在去御书房门外候着吧。” 姜华不想让孙旭多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以免打草惊蛇。 所有文武官员在吏部都有档案。 内容包括每个人的出身、籍贯,以及过去任职履历。 也就是说,谁出身景陇,一目了然。 但从头看到尾,姜华却没找到一个大员来自西南。 如果说一定有,如高京文倒来自巴蜀省,靠近西南地区,但跟景陇实际距离挺远。 “怎么会这样……”林飞很失望。 铃兰倒是给出一些解释:“藩镇与其他省份不同,当地各种人才想要出仕,会优先选择在本藩镇,毕竟守家在地,各方面都非常方便,而且藩镇的待遇要更好。” 姜华叹了一口气:“藩镇根本是国中之国,在藩镇出仕同样是出仕。” 铃兰又道:“还有,西南毕竟路途遥远,当地人进京当官也不方便。” 林飞坚信自己的判断:“肯定遗漏了什么。” 铃兰翻了个白眼:“啧啧……错了还不肯认。” “我是为了保证陛下周全。”林飞摇头叹息,缓缓道:“杨志魁一定有什么谋划,是我们不知道的。” 铃兰告诉林飞:“锦衣卫已经派人盯住礼部客舍,杨志魁去过都城什么地方,或者见过什么人,末将这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姜华放心了:“既然如此,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就算杨志魁果有内应,也会被铃兰都督发现。” 林飞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不放心。” “朕也不放心。”姜华同样长长的吁了口气:“看到了吧,都这么晚了,朕还在忙碌,各方面事务如山一般压过来,没一件能让朕省心的。” “圣上洪福齐天,还有我辅佐,必然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林飞给姜华送上一记马屁。 还不忘同时抬举一下自己。 姜华笑了:“知道你这张嘴会说,行了,别在朕这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间已经太晚,林飞回府肯定来不及,只能去宫中住处过夜。 刚走出御书房。 孙旭多迎了上来:“大人辛苦了……不知道圣上突然调阅百官档案,所为何事?” 姜华没有交代什么,孙旭多没敢离开,一直等在御书房外。 “也没什么……”林飞打了一个哈哈:“就是有一些人事变动,圣上暂时还没想好,所以看一下百官档案,再做定夺。” 孙旭多试探问:“不知是何人事变动?”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你了吧。”林飞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变动。” “原来如此。” “没什么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下官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孙旭多说着,紧张看了看周围。 “这会儿没外人,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圣上应该整顿吏部了。”孙旭多很无奈的道:“这官员之间,往往各种关系互相套着,往往任人唯亲,圣上又不能亲自过问每一次人事任命,所以当前朝中用人很是混乱。” “你作为吏部尚书,竟然要求整顿吏部?” “是的。”孙旭多毫不犹豫的点头:“下官所思所想,皆是为了圣上,只要是对圣上有利的事,下官就会去做。” “好吧,我会把你的意见,转达给圣上。” 孙旭多愤愤不已的道:“文武百官之间关系太过复杂,有些关系很容易看到,还有些关系就比较隐秘,当前我大商朝的官僚体系,从上到下都被一张又一张的关系网所覆盖。” 林飞微微皱起眉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先不说这个了。”孙旭多笑眯眯的道:“内相大人可知,刚才这一皱眉头,神态与家父一般无二,下官看在眼中倍感亲切。” 林飞大吃一惊,孙旭多这么说,该不会是想要认自己当义父吧。 当然林飞不能答应。 孙旭多的义父们,下场都不太好。 林飞还想多活些年,好好享受这花花世界。 “孙尚书你先别走。”林飞赶忙岔开话题:“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得马上禀报圣上,可能还需要你去办。” 孙旭多忙道:“下官就在这里等着。” 林飞回到御书房。 姜华有点奇怪:“你怎么回来了?” “我在外面遇到了孙旭多。”林飞把孙旭多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还没走呢,这里没事儿了,可以让他回去了。”姜华淡淡的道:“这个孙旭多也真有意思,作为吏部尚书,竟然要求朕整顿吏部。” “我觉得这倒没什么可惊讶的,他面对金正阳留下的诸多党羽,很多时候完全被架空。”林飞冷笑一声:“他希望圣上整顿吏部,也是借刀杀人,帮助自己控制吏部。” “朕也觉得他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刚才说了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林飞告诉姜华:“官僚间的关系网,覆盖从上到下,而我们追查杨志魁的同党,却局限于三品以上大员。” “你的意思是要向下追查?” “圣上,大员未必有实权,可能只是个闲职。”林飞语气沉沉说道:“同样的道理,级别较低的官员,手中却未必没有实权。” “林爱卿所言甚是。” “杨志魁的同党,很可能是掌握重要权力,尤其事关都城安全,但级别又不是很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