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没做过这种生意,但粗略估算一下,虽然活字印刷能极大程度降低成本,两个铜钱恐怕也就刚好收回本钱,甚至可能还要亏上一些,赚钱就太难了。” “赚钱不靠卖报。” “靠什么?” “广告。” “什么是广告?” “任何人不管做任何生意,肯定希望更多人知道,那么只要花一些钱,在我们的报纸上宣传,就能让整个都城的人知道。” “这个主意好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胡思乱想呗。” “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上哪找广告?” “咱们先从自己生意开始,我名下有水云间、镜庄和万仞坊,你名下有东夏布庄。”林飞淡淡一笑:“等到大家发现可以用报纸宣传,就会主动找上门做广告。” “好主意。”沈咏荷非常兴奋:“怎么我就没想到。” “其实赚钱还在次要。” “主要的是什么?” “如果我们能够决定,都城百姓听到和看到什么,其中包含的巨大价值,可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对啊。”沈咏荷恍然大悟:“我们可以影响民意。” “从哄抢米铺到围攻蒲甘使团,其实都是民意被影响的结果。” “朝廷要处理这些人吗?” “至少圣上没流露这个意思。”林飞回答:“这两件事参与人数太多,也没办法确定到底是谁先动手,自然就没办法处理。” “妥了!”沈咏荷当即道:“我现在就把事情办了!” “需要采买大量器材,此外还要招募人员,包括报童和编辑。” “这都不是事儿。”沈咏荷保证:“穷酸文人嘛,我还是认识一些的,他们最适合干这个。” 沈家虽然家道中落,被工部尚书迫害,东夏布庄一度停业,家族被迫离开都城 ,但产业还是有不少的。 正好距离东夏布庄不远,有一栋闲着的房子,面积非常大。 沈咏荷决定拿出来,跟林飞合伙经营。 林飞出资购置器材和聘请人员。 沈咏荷提供房子之外,也负责招募人员。 林飞给这份报纸定名为《都城新闻》。 忙完这些之后,林飞刚回到自己府上,就迎来了客人。 “你好,林大人,本使早在景陇,就听过大人之名,今日有机会相见,果然一表人才,更胜传说。” 来人是景陇节度使杨志魁。 他倒没空手,带了不少景陇土特产。 “这些都不值什么钱,不过在都城难以见到,还望大人笑纳。” “杨大人客气了。” 林飞把杨志魁请进客厅,又吩咐紫烟萝炒几个菜,准备两壶好酒。 “时间已经不早,杨大人不妨留在寒舍,小酌几杯。”林飞热情的招待:“我从没去过景陇,有不少问题想要请教。” “景陇到岭南一线,都是好地方,物产富饶,奈何方方面面都很落后,本使也不知道该怎样繁荣。” “我觉得应该是教育水平太低了吧。” “这倒是。”杨志魁点头:“当地民众轻视育,早早让孩子务农经商,赚钱替补家用,却不愿掏钱出来,供孩子去私塾读书。” 两个人闲聊的功夫。 紫烟萝已把酒菜准备好。 杨志魁倒是豪爽,主动给林飞倒酒,然后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本使先干为敬。” 林飞也把酒喝了:“景陇发展教育才是当务之急。” “本使倒也有这想法,奈何整军备战消耗大量资源,实在无力发展教育。”杨志魁玩味的说道:“一方面,景陇要防备蒲甘北犯,另一方面,又要提防岭南。” “哦。” “蒲甘异邦,垂涎大商倒也情有可原,只是自家节度使互相混战,难免给了异邦以机会。” “杨大人我是想说王增吧。” “大人,实不相瞒,本使本次进京,其实要参王增。” “是吗。” “自从王婵娟入宫当了皇后,王增的野心与日俱增,经常在边界寻衅,并且放出豪言要一统岭南。” “我对王增不太了解,倒是伺候过皇后,她好像对朝政没什么兴趣。” “有其父必有其女,或许王婵娟深藏不漏呢……”杨志魁意味深长的道:“本来景陇跟岭南不接壤,但先前王增吞并十和,现在景陇就要直面岭南威胁了。” 林飞不置可否:“是吗。” “让本使没想到的是,圣上竟然颁旨,允许岭南吞并十和,本使实在想不通为何如此。” 吞并十和,实是林飞的主意,但这会儿林飞不承认:“圣上乾纲独断,自有其想法,我也不了解。” “据本使所知,林大人是圣上身边红人,可以左右朝纲。”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本使希望林大人能帮忙。”杨志魁掏出一叠银票,放到林飞面前:“这是一点心意。” 林飞拿起银票看了一眼:“五十万两……节度使大人出手很大方吗。” “这可是中央银行发行的官制银票。” “原来连西南边陲,都已普及官制银票,很好,我很欣慰。” “据本使所知,中央银行正是林大人提议设立,可见林大人对圣上影响很大。” “设立中央银行利国利民,而杨大人你的提议,若是真的利国利民,我自然会帮助,无需这些银两。” “林大人的意思是……” “这钱我不能收。”林飞意味深长的道:“若是我收下了,岂不是说明,杨大人所托之事非同寻常。” 杨志魁神色一窘:“林大人既然这么说,本使也就只好收回。” “杨大人,我这还有点事儿,咱们要不今天到这?” 杨志魁冲着林飞一抱拳:“感谢林大人盛情款待,今天就到这里,咱们改天再聚。” 林飞亲自把杨志魁送出门去。 紫烟萝跟在林飞后面:“大人为什么不收这银子?” “我当然爱财……”林飞摇了摇头:“但有些钱不能拿,拿了会出麻烦。” 紫烟萝意味深长的一笑:“大人英明。” “你越觉得不该拿?” “今天这银子若是拿了,官人可就变成杨志魁同党……”紫烟萝非常赞同林飞的态度:“而且很多事情往后也说不清楚了。” 林飞和紫烟萝回到府中。 夏川走了过来:“大人,府上正被人盯着,若远若近很多双眼睛,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林飞点了点头:“是吗。” “我总是关注林府周围动静,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夏川信誓旦旦告诉林飞:“而且,这些人并非来自同一方,互相好像并不从属。” 林飞点头表示明白了:“我现在马上面圣。” 紫烟萝非常失望:“官人今晚又不住府中。” “这些眼线当中肯定有锦衣卫。”林飞告诉紫烟萝:“杨志魁此行,圣上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必须第一时间去说明情况,否则升上难免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