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不太明白,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儿,让老百姓这么憎恨。” 亲军将领丢下这句话,不管李德群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李德群气喘吁吁,恨恨不已:“马上进宫,马上面圣,老夫要参,参他们所有人!” “碰碰”的火铳之声,已经传进太和殿。 姜华听到了:“外面出了什么事?” 林飞回答:“应该么啥事儿,不会有人行刺李德群的。” “为什么?” “因为圣上的运气没这么好。” 姜华被这句话,差点逗笑,不过面上还是装作不悦:“你真是油嘴滑舌,朕洪福齐天,怎么运气不好了。” 铃兰在旁边问了一句:“群臣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 姜华皱起眉头:“这么这么臭?” 大殿确实有一股臭道,混合着各种烂菜叶子、臭鸡蛋以及其他污物的气味。 这种复杂的味道是从外面飘进来。 很快的,群臣顶着一脑门子垃圾,踉踉跄跄走了进来。 是不是所有官员都倒霉了呢? 倒也不是。 李德群权势滔天,在百官队伍中,走在最前面。 寒门官僚不敢争风,只能跟着。 而官员队伍又非常长,百姓只袭击打头的。 不管宋希博还是郑光明,在后面没受什么影响。 姜华大吃一惊:“诸位卿家怎么变成这样?” 李德群跪了下来,气呼呼的道:“圣上请严惩林飞!” “林飞把你弄成这样的?”姜华不满的道:“要不你先下去洗个澡再回来上朝吧!” 李德群的官帽帽翅上,挂着两条芹菜叶子,他倒不是故意留着,而是没看见:“圣上,臣等正准备回来上朝,路上突然遇到一帮暴民,向臣等投掷各种污物……都是林飞煽动的。” “怎么能跟我有关呢。”林飞一脸无辜:“我可一直在宫里,从来没出去过,圣上可以作证。” 姜华点头:“林飞确实一直在宫中,李爱卿说是林飞煽动,可有证据?” 李德群回答:“这些人高喊口号说,林飞无罪……” 姜华意味深长的问:“除了林飞无罪,还说什么了?” “倒什么了……”李德群摇头。 他当然不好意思承认,百姓还骂了什么。 “李群尚书,这些人高喊本人无罪,然后再说不出来别的,好像逻辑不通啊!”林飞冷笑着道:“我得先有罪,才能再说无罪,可我好好怎么有罪了,总得因为点什么吧!” “你管本尚书叫什么?” “李群啊。” “本尚书叫李德群。” “李群和李德群有什么区别?” “少了德字。” “李群尚书你也知道自己缺德呀。” 李德群圆瞪双眼愣在那里:“你……” “我陪伴圣上回宫,一路上安然无恙,没遇到任何问题。”林飞冷笑着又道:“怎么李尚书你们就被扔了烂菜叶子?!” 韩学宝说话了,他的衣领里插了两根烂韭菜,这会儿也顾不上了:“暴民竟敢袭击群臣,如此肆意胆大,而且禁军不管严重失职,要说没人纵容是不可能的!” 韩学宝犯了忌讳。 本来矛盾是他们与林飞之间,这话却牵扯了禁军。 铃兰作为亲军都督能高兴吗:“亲军守卫宫城,未闻宫城出了任何问题,怎么失职了?” 韩学宝回答:“亲军眼看着暴民,往群臣身上扔菜叶子,却连一个暴民都没抓到。” “你要抓住暴民是吧,不是亲军职责,应该找五城兵马司。”铃兰冷笑着道:“林飞说的倒也没错,圣上回来的时候一路平安,也不知你们怎么如此麻烦。” 韩学宝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能置之不理,敦请将这些暴民全部缉拿归案,严格审讯查出幕后主使。” “那你要先说清楚,这些百姓喊的口号,到底都是什么。”林飞看向郑光明:“郑尚书,你当时在场,应该听到了吧。” 郑光明点了点头:“微臣……确实听到了,这些百姓要求驱逐番邦,还说要内惩国贼。” 高京文跟着说道:“没错,百姓似乎对蒲甘进宫之事非常不满,而李尚书等人被认为与此有关。” 林飞点头:“事情很清楚了,圣上圣明,所以百姓不敢叨扰圣上。但李群尚书等人所作所为激怒百姓,当前都城之中物价飞涨,百姓生活日艰,李群尚书一门心思给洋人送银子,百姓只是扔点菜叶子已经很客气了。” 李德群怒道:“这一切果然是你指使的,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林飞叹了一口气:“我若是能操纵百姓的声音,也就不用当个太监了。” 韩学宝提出:“不管怎么说,百姓敢袭击百官,此先例一开,若是不能严惩,以后还不得造反?!” 林飞则对姜华提出:“圣上以仁德治天下,我以为应当宽容,不予追究。” 李德群 气得直跳脚:“我们堂堂一品大员,被一帮暴民弄至如此狼狈,难道这么算了?” “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林飞理所当然的道:“既然百姓有不满,就应该允许说出来,若是强行压制,若是真的掀起滔天巨浪,李群尚书你负责得起吗?” 宋振坤指责:“肯定是你煽动这些暴民,所以你才帮这些暴民说话!” “我很奇怪,为什么官员如此之多,遭到袭击的却只有你们几个,我看郑尚书和高尚书安然无恙,宋中堂也没受什么影响……”林飞重重哼了一声:“你们是有多么招人恨!” 铃兰问了一句:“在场百姓有多少?” 宋振坤回答:“数千之众。” 铃兰摇头:“若是只有三五个人还好说,可这么多人……李中堂等人身上的臭鸡蛋和菜叶子,到底谁扔的,只怕很难查清楚。” 李德群愤怒的咆哮:“那就把几千人全部枭首示众!” “你疯了吧?”林飞惊讶的看着李德群:“杀三五个人也就算了,这么多人全部处斩,你还真是缺德啊!” 李德群气的使劲跺了跺脚:“难道这些人酝酿起事推翻朝廷,就不该杀了吗?” “这些人若是真要造反,只怕就直接袭击圣上,而不是给你们送点菜叶子。”林飞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没准百姓还是好心呢。” 李德群愣住了:“什么好心?” 林飞嘿嘿一笑:“李群尚书是清官,怕你家里开不了火,所以送点蔬菜,难道不是好事。” “你这是什么歪理!” 林飞的理当然歪,搞得李德群的鼻子跟着都有点歪。 林飞转而对姜华说道:“若是真的处斩这么多人,不管有罪没罪都要杀,不但有违圣上仁德,只怕还会激起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