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太监把控朝纲,原来也有人不把我们当回事儿。” “他们毕竟是禁军。”宋佳安一脸愁容:“尤其旗手卫,在圣上出行时负责掌旗,因为直接跟着圣上,当然自视颇高。” “他们与圣上关系再近,还近得过我们十二监掌印太监?” “若是先皇时候,十二监地位自然更高,但如今内军都督可是铃兰。” “铃兰又怎么了?” “她是圣上发小,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又终日在一起,地位比皇后都高。”宋佳安低声道:“铃兰有内皇后之称。” 铃兰的真实身份是姜华的闺蜜。 但外界不知道姜华是女儿身,于是猜测姜华可能宠幸铃兰。 倒也难怪禁军猖狂! 某个妃子得宠,连带着家里鸡犬升天,这种事在史书上不是常见吗。 铃兰又是何等人物? 混堂司掌印太监曹子奇,也是堂堂的大太监,因为在宫中干了点工程,被铃兰打个半死。 宋佳安对两个指挥使,确实无可奈何。 林飞若有所思问了一句:“我裁汰八局四司,你怎么看?” “林公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直接回答就好。” “对十二监来说,权力进一步扩大,当然乐见林公公这么做。” “司设监权力扩大,你应该捞了不少好处吧。” 宋佳安赶忙陪笑:“都是托了林公公的鸿福。” “那么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林公公怎么说,老奴就怎么做。”眼珠转了转,宋佳安提出:“不过,外面那两个禁军指挥使,老奴真对付不了。” “不用你对付他俩,你只需把这家酒楼,转让给我就好。” “啊?” “我看得出来,这家酒楼很赚钱,想必你不愿意。”林飞轻松一笑:“不过,以后你跟着我混,还担心缺了银子? 林飞先前裁汰四司八局,初衷很简单,只是精简机构,把权力进一步集中,方便自己控制。 但这一次机构改革的影响非常大。 因为是权力和资源的再分配。 很多人从中得了好处。 其中包括宋佳安。 宋佳安本来不舍得这家酒楼,可回想自己获得的利益,最后还是同意了。 林飞转回身来找两个指挥使:“你们现在麻溜滚蛋。” 刘祖海打了一个酒嗝:“怎么着,宫里的事儿你管不明白,现在又要管别人吃喝了?” “我现在以老板身份跟你们说话。” “酒楼不是宋佳安的吗。” 宋佳安走了过来:“老奴已经把酒楼转让给林公公。” “听到了吧。”林飞不耐烦的道:“本店不欢迎你们这样的客人,以后也别来了。” “你可知道得罪禁军的后果?” “不知道,但也不在乎。”林飞冷笑回答:“如果你们赖着不走,五城兵马司不敢管,我就直接找到兵部,倒要看尚书郑光明,是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 林飞搬出兵部,而且此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个掌印太监,刘祖海和魏一凡有些怂了。 “走就走。”魏一凡站起身来:“这破地儿,往后末将还不来了。” “慢着,你们还没买账。” “挂账。”魏一凡翻了翻白眼:“我们到哪吃酒,都不是直接算账。” “现在我是老板,规矩改了。”林飞不容置疑的道:“本店本小利薄,不接受挂账。” 宋佳安在旁边低声对林飞说了一句:“林公公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林飞掏出火铳,对准两个指挥使:“你们要是敢赖账,先问我这两个兄弟,是不是答应。” 魏一凡怒道:“林飞你敢当街行凶?” “禁军指挥使都敢当街赖账,我有什么可怕的?” 刘祖海老老实实买了帐,恶狠狠丢下一句话:“这事儿不会怎么算了。” “最好如此。”林飞点头:“我也希望你们忘性别太大了。” 一干禁军离开。 宋佳安去办酒楼交接事宜。 林飞拉着常石坐下来:“我们继续。” “我觉得有点不妥。”常石摇了摇头:“这些毕竟是禁军。” “铃兰确实是狠角色。”林飞很无所谓的道:“但如果因为对方是狠角色,这一次我们就让步,不要怀疑,以后我们遇到的狠角色,只会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一个黑脸壮汉,直接坐到林飞身边。 林飞上下打量着:“这里有人了。” “我知道。”壮汉笑了笑:“你就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林飞公公吧?”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到你跟那几个禁军对话了。” “让你见笑了。” “谈不上。”壮汉笑着摇头:“这些禁军,早该有人教训了。” “你有事吗?” “我久闻林公公大名,今天偶然得见,愿与林公公做个朋友。” 林飞撇撇嘴:“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何方人士,这朋友怎么做?” “神交即可。”壮汉的笑容耐人寻味:“彼此无需了解太多。” “好吧。” “不知道林公公怎么看刚才这事儿?” “一件小事儿。” “小中可以见大。”壮汉缓缓说道:“朝政日非,不但禁军在外肆意妄为,朝中文武百官用尽方法,给自己捞取利益,或者在朝廷之内贪腐,或者在外欺行霸市、哄抬物价。”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如果被东厂听到,会有麻烦?” “东厂不就是林公公你掌管吗。” “难道你不怕我?” “我相信林公公仗义为人,秉公处事,不会让别人因言获罪。”虽然这些话有很大的风险,壮汉却说得铿锵有力:“更重要的是,林公公心里很清楚,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对又如何,不对又怎样?” “如果林公公认为我说的对,须知大乱之世将至,林公公要为自己做好准备。”壮汉长舒一口气:“乱世之中,如何自处,如何站队,支持什么人,反对什么人,可要想好,一不留神,就会送命。” “谢谢你的劝告,不过你先管好自己吧。” “我会的。”壮汉双手一抱拳:“告辞。” 随后,壮汉没再说什么,径自离开酒楼。 林飞本来想跟上去,看一下他来自什么地方,不过很快放弃这个想法。 此人身形矫健,步伐很稳,像练家子。 林飞只要跟踪必被发现。 常石看着背影摇头:“不知这是何人,看着挺怪。” “宗室之人。” 常石大惊:“啊?” “这是一个皇亲国戚。” “林大人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