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萝大吃一惊:“吏部主管天下官吏,杀吏部尚书,跟金瓜击顶工部尚书,不可同日而语。” “杀了都杀了,做了不悔,悔了不做。” 紫烟萝仔细想了一想,突然展颜笑了:“等一下……其实我们把事儿想复杂了,杀金正阳其实也没所谓。” “哦?” “吏部,好像权力很大,金正阳肯定培养了不少亲信,但是……” 紫烟萝故意卖关子,林飞有些着急:“你继续说啊。” “支持金正阳的人肯定很多,但憎恶的恐怕更多。”紫烟萝一字一顿回答:“那些仕途受阻,各种事情被金正阳坑了的人,怎能不忌恨金正阳。” “对啊。”林飞恍然大悟:“不管任何级别职位,只要出现空缺,都是一帮人竞争,从来不是一个顶一个。但金正阳只能安排一个人上任,那么落选的人必然怀恨在心。” “所以,金正阳树的敌人,远远多过培养的嫡系。” “让你这么一说,我完全放心了。” “这会儿不知多少人拍手称快,感谢官人杀死金正阳呢。”紫烟萝咯咯一笑:“不管皇上还是太后,都把问题严重化了,奴家觉得经此一件事,官人威信必然更大。” “我回来找你商谈是对的。” “不过奴家倒有一件事不解。” “什么?” “官人你到底怎么想?”紫烟萝提出自己的问题:“一方面,你帮助圣上稳定朝政,另一方面,似乎对圣上不是无条件忠诚,该拿的钱照样拿,同时暗中积蓄力量,为天下大乱做准备,官人的各种做法看似矛盾哦。” “其实不矛盾。” “奴家愿闻其详。” “我是做两手准备,如果能帮助稳定朝政,让大商朝重归繁荣,当然最好不过。”说到这里,林飞长呼了一口气:“但我并非为了圣上,也不是为我自己。” “那是为了谁?” “为天下苍生。”林飞很感慨的道:“一旦时局动荡,必然刀兵四起,藩镇亲王肯定作乱,地方豪强和盗匪山贼也会起事,那么最倒霉的会是谁?” 紫烟萝沉重点了点头:“正是苍生。” “最倒霉的肯定不是朝中大员,我毫不怀疑,他们都准备了退路,或者暗中勾结靖东王,或者在其他国家准备安身之所。”林飞苦笑一声:“正是普通百姓,躲无可躲,去无可去,只有任凭涂炭。” 紫烟萝又是点头:“是的,不管乱世最后如何落幕,到底大商朝重新定鼎,又或者其他势力一统天下,百姓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夏川听到这话,在旁边无声泪下。 现在尚且不是乱世,仅仅因为一场水灾,她就失去一切。 失去了父母。 失去了原本优渥的家庭。 自己变成难民,半夜到处偷东西吃。 一旦乱世降临,家境尚且不如夏川的平民,下场只会更惨。 “我不忍生灵涂炭,所以努力稳定朝政……”林飞很是无奈的说道:“但我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能稳定都城,已属不易。大商朝幅员辽阔,各地情况完全不同,如此复杂局面之下,我能否力挽狂澜?” 紫烟萝点头认同:“做两手准备是对的。” 夏川“噗通”一声给林飞跪了下来。 林飞吓了一跳:“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嘛?” “请恩公救济天下苍生。”夏川啜泣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奴家从百越北上逃难,一路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受尽白眼,眼见有人卖儿卖女,眼见有人饿毙路旁……此种滋味实在不想再受。” 林飞沉重的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百越灾民已是如此,若是天下苍生都是如此,要有多少人间惨剧。”夏川哭着道:“恩公一定要阻乱世到来!” 林飞慨然一笑:“我尽最大努力吧!” 夏川磕了一个头:“听到恩公方才这一番话,奴家便知道,今生追随恩公,总是没错的。” 仇虎咳嗽两声:“我早就知道追随大人没错。” 林飞欣慰的一笑:“如果天下英才,都是你们这般想法,我就没什么做不成的。” 仇虎提出:“我这还有个事儿……今早,东夏布庄送来二百套衣服,样式非常古怪,说是大人你定制的。” “快拿来给我看一看。” 仇虎立即拿来两套样品。 林飞非常满意。 总体来说,跟后世军队的迷彩服,已经相差无几。 只是这种花纹,还有这种款式,这个时代的人觉得很怪异。 紫烟萝就完全不理解:“这种衣服……做什么用的?” “打仗用的。”林飞很简单的回答:“人类在进步,战争也会发生变化,以后的军人不会再穿盔甲。” 紫烟萝仔细看了看,有些明白了:“若是穿着这种衣服,躲藏草丛树林当中,恐怕很难被发现。” 林飞点头:“以后的战争,会强调隐蔽性,不再正面捉对厮杀。” 这个时候有人敲响大门。 仇虎把门打开。 胡国栋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些土特产:“林公公近日可好,小人来探望了。” “怎么今天怎么闲?” “我的胡家镖局已经开业。”这段时间,胡国栋好像年轻了好几岁:“我无官一身轻,如果没什么事儿做,就到处走访亲友。” “镖局生意可好?” “好得很,年景不太平,需要保护的人货很多,但不是所有生意都得我亲自出马。”胡国栋把特产放到林飞脚边:“贸然来访,没打扰公公吧。” “我们正在闲聊,你也可以参与。” 胡国栋连连摆手:“贵府之事,小人哪有资格插嘴。” “不是我府中,而是坤宁宫的事。”林飞面色凝重:“我今天杀了金正阳。” 胡国栋神色一怔:“这个……小人已经听说了。” “太后召我去坤宁宫,说了一些话,让我感觉很怪。”林飞玩味的道:“我猜不透太后的心思。” 林飞在试探胡国栋。 胡国栋是两朝老将,还是禁军将领,长时间在宫中活动,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太后心思,我也猜不透……”胡国栋点点头,又摇摇头:“太后其人,方方面面,都显得很怪。” “你当年应该是,眼见着先皇与她大婚,又眼见着她成了太后。” “是的。”胡国栋若有深意的道:“小人当年就觉得,太后并非常人,果不其然,她当年进宫带了一帮宫女,之后每年从外面调一批宫女过去。” “我知道她控制了宫女系统。” “她挑选的宫女,必然是她的可信之人,但外人不知这些宫女到底是何来历。”胡国栋告诉林飞:“我发现很多宫女是武林高手,这可是过去没有过的,宫女又不是禁军,从不习武。” “别说宫女了,就算太后本人,也没人知道来路。” “关于太后的身份背景……”胡国栋紧张看了看周围:“我在江湖上,倒听过一些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