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宝跟着说道:“金尚书纵有不是之处,也应该交我刑部,会同三法司共同审理,林飞当朝杀人是完全没把圣上放眼里。” 林飞理所当然的道:“三法司审理,也是死刑,当朝执行岂不更好,何必留到秋后问斩。” “这可不一定。”韩学宝冷笑一声:“就算金尚书真的暗中经商,就算真的跟粮价飞涨有关,也并非死罪!” 吏部左侍郎蒋文良跟着说道:“林飞你对大商朝的法律,难道还比韩尚书更懂?” 林飞听到这些,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草率了。 穿越之后,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林飞发现大商朝方方面面,与自己那个世界的大明朝基本相仿。 官员是否允许经商,规定比较复杂。 一般来说,四品之下官员,因为俸禄微薄,所以允许经商。 四品之上则不允许。 但是,四品之上级别官员,因为权势巨大,更容易经商牟利。 尤其一、二品大员,多数私下都有生意。 朝廷对此心知肚明,因为管不了,索性也就不管。 尤其那些涉及到国计民生的行业,基本是朝中权贵暗中把持。 他们通过垄断经营,攫取惊人的财富。 草民想要踏足这些行业,权贵会有无数种办法,将之驱逐出去,甚至搞得家破人亡。 东夏布庄是活生生的例子。 布料算不上是特别重要的行业,尚且如此,遑论其他。 这些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如果真的追究起来,大员暗中经商虽然违律,却也不是重罪。 通常是罚银,或者降级处理,至多罢官。 如同韩学宝所说,确实罪不至死。 林飞只想着再杀一个大员,忽视了律法到底怎么规定。 那么为什么可以杀徐继华? 因为徐继华欺行霸市到了后宫的头上。 这可是绝对不能忍的。 从百姓头顶赚钱,和从皇帝身上捞取好处,性质完全不同。 更何况,徐继华自己有话在先,又是被姜华下旨所杀。 但姜华没让杀金正阳。 李德群冷笑着道:“林飞私刑斩杀当朝一品大员,罪无可恕,理当问斩!” 林飞据理力争:“金正阳暗中推高粮价,与民争利,令百姓难以糊口,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 “要以律法行事。”韩学宝摇头晃脑:“律法没定死罪,你有什么理由死刑杀人?” 李德群高喊一声:“御林军何在?” 大批御林军从外面冲进来。 李德群嚷道:“司礼监太监林飞当朝杀人,快快拿下!” 御林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李德群的话,就把林飞包围起来。 铃兰喊了一声:“御林军不得妄动!” 铃兰是御林军顶头上司,御林军马上退了出去。 李德群质问:“内军都督大人你这是何意?” 铃兰理直气壮:“末将的意思是,除非圣上下旨,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调动御林军,末将自己都不行,更何况你这个户部尚书!” 蒋文良嚷道:“当朝武官,有谁能把林飞拿下,此人已疯,要谨防当朝继续杀人。” 中军左都督李铁军、右都督国树清,闻言就要上来抓林飞。 武官平常不干预朝政讨论,为什么这一次这么积极? 因为林飞真的犯了众怒! 满朝文武官员,就没有几个干净的。 金正阳只是其中之一,还不是最贪的。 所以金正阳被杀让这些人兔死狐悲。 既然林飞当朝能杀金正阳,以后也可以杀任何人。 那么朝官当中有没有干净的? 也有。 比如高京文。 奈何这样的官吏实在没几个。 此时再看姜华,在宝座上紧皱眉头,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林飞眼看两个都督向自己逼近。 这个时候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李铁军、国树清,不可妄动。” 说话的是太师张太功。 朝堂之上,很少说话的官员其实是多数,不过情况各有不同。 比如宗人府的大员,不说话是因为职责,跟军国之事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类不说话的,比如张太功,又是另一种情况。 太师是正一品,这个职位属于虚衔,本身不掌握实权。 而且,太师可以加封文官,也可以加封武官,这一点比较特殊。 普通大员如果加封太师,自然非常尊崇。 如果只是封了太师,却不担任其他职务,虽然地位尊崇,却没什么实际权力。 张太功是武将出身,曾立下赫赫之功,据说三大亲王也要礼让三分。 朝中其他文武官员自然更要尊重。 他是三朝老臣,年事已高。 目前,他只是被封太师,不担任其他职务,在这个位子上等退休。 其实,这是姜华给了一份荣耀,以及相应丰厚的待遇,却不需要张太功负责具体工作。 林飞冲着张太功一抱拳:“请问太师有话要说?” “金正阳私下经商操控粮价,虽然按律不当斩,论理确实该杀。” “正是。”林飞点头:“如金正阳这帮人,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反而只想着一己之私。如果按律法不能问斩,我倒觉得朝廷律法出了问题!” 韩学宝气坏了:“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律法,这乃前朝先贤锁定,我作为刑部尚书都不敢删改一字,你一太监更无资格。” 林飞冷笑:“如果律法没有问题,为什么金正阳之流明知违律,却仍然敢哄抬粮价?” 韩学宝无语:“……” “粮价暴涨,常石一无官无职的草民,尚且愿意平价出粮,金正阳堂堂尚书却趁机大肆敛财,甚至不敢承认开了粮铺。”林飞玩味的道:“朝堂之上,如金正阳这样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 国树清质问:“金正阳只是有一家粮铺,这粮价也不是金正阳抬起来,金正阳只是搭了个顺风船,末将不明白,怎么就该死?” “如果其他事情,搭个顺风船野也无所谓,但粮价暴涨导致民不聊生,金正阳这个尚书未免太无耻了吧。”林飞冲着姜华一抱拳:“此种硕鼠若是不处,朝政还好的了吗?” 张太功问姜华:“圣上以为如何?” 姜华还是有些犹豫:“朕以为……” 姜华没把话说完。 林飞问宋希博:“宋首辅以为如何?” 宋希博不说话,避免得罪人。 林飞偏要让宋希博说话。 宋希博咳嗽两声:“既然金正阳已死,微臣以为……下不为例吧!” 李德群很是不满:“怎么当朝杀人这种事儿还有下次?” “要怪就怪金正阳把话说得太满。”宋希博叹了一口气:“刚开始不承认自己私下经商,等到拿出账本又说自己忘了有这么个粮铺,若是心中无鬼为何不从一开始直接承认。” 林飞冷笑一声:“每月几千两纹银的分红,金正阳真想不起来,反而问题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