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付你个老太监，还真是手拿把掐。” 何平前思后想许久，最后怆然一笑：“是不是老奴没别的路了？” 林飞很肯定的回答：“没有了。” “好……”何平苦笑着点头：“希望你言出必行，不要动我家人。” “没问题。”林飞点头：“何公公，咱们就此别过。” 何平端起那碗燕窝，踉跄着走了，好像随时都能摔倒，完全不像刚才那样意气风发。 外面四个太监跟着也走了。 林飞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飞没拿出纸条，因为何平一看就知道被谁出卖，回去后必定报复小太监。 而林飞不愿出卖那个小太监。 所以，林飞也没法问纸条是谁写的，但能猜到应该跟李德群有关。 一个小时后。 一条消息惊动整个皇城。 何平，这位手握大权，朝中一品大员都敬畏三分的大太监，在住处服毒自尽。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反正被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消息传到李德群府中。 李德群正在喝茶，“当啷”一声，把名贵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何平……他死了？” 前来送消息的心腹，很小心的道：“宫里已经调查过，现场没有可疑痕迹，确定是自尽，不是他杀。” 李德群大吃一惊：“我让何平去杀林飞，怎么林飞还在蹦跶，反倒何平自己死了？” 户部左侍郎宋振坤来探望李德群，得到消息，同样惊讶：“林飞到底怎么反杀了何平？” “这个林飞……一个小小的太监……难道老夫就无可奈何了吗？” 本来李德群休息了一阵，身体已经恢复不少，这会儿双手又开始乱抖。 宋振坤赶忙道：“李尚书切勿动怒，还是身体要紧啊……” 韩学宝跟着也劝：“这个林飞实在妖孽，李尚书要保重好身体，才能带领我等为朝廷铲除妖孽。” 李德群自己也很想振作，可实在没精神。 朝中宫中绝大多数人不知道，李德群和何平私交莫逆。 李德群一直以来，孝敬给何平大量银子，为的是何平在关键时帮自己做事。 李德群把何平看成，自己在宫中埋伏的棋子，必要时打出来直接将军。 现在林飞把李德群的棋盘给掀了。 更不用说，跟马帮的婚事，李德群原本寄予厚望，现在也黄了。 李德群想到这里，眼睛一翻白，又昏了过去。 消息传到乾清宫。 姜华同样费解：“这何平怎么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员，怎么不声不响自尽了呢？” 林飞也不出声，只是心道：你们有谁知道，是我把一个人给活活说死了！ 铃兰说了一句：“可能日常亏心事做多了，眼见圣上整顿朝纲，他心中不安，干脆一死了之。” “也有可能。”姜华点了点头：“司礼监至关重要，掌印太监现在空缺，应该找人填补。” 林飞仍没出声。 姜华又道：“满朝文武靠得住的没几个，后宫的太监同样没几个可靠的……” 说着话，姜华的目光，落在了林飞的身上。 林飞终于开口了：“圣上如若不嫌弃，我愿委屈做这掌印太监。” “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势相当于内阁首辅，你倒觉得委屈……”姜华叹了一口气：“不过，眼下除了你，还真没更合适的人，不如就你来做吧。” “谢主隆恩。” “你本是皇后的跟班，按说不该长时间在乾清宫……”姜华又道：“虽然你提督东厂，但东厂是隐秘差事，你在朕的身边应有公开职位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来回于朕和皇后之间。” 林飞心里高兴得很，表面上却一点不露，反而忧心忡忡的样子。 姜华看在眼里，很是奇怪：“你怎么好像犯愁？” “多了一份差事，就多一份责任……”林飞很感慨的道：“我才具有限，恐怕担不起如此重任，误了圣上的事。” “那我委派别人？” 林飞忙道：“不过我可以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你就好好干吧。”姜华颇有些感动：“就算有些事做坏了，朕也不怪你。” “是。” 何平的死，对一个人影响巨大。 司礼监二把手，秉笔太监李贵山。 从前朝圣上到如今的姜华，多年来，李贵山与何平结党，一方面操控后宫，一方面暗中影响朝政。 两人牟取利益无数。 如今何平一死，李贵山落了单，心中颇为惊恐。 “接替何平的，必是林飞，他可是圣上的红人！”李贵山在房中来来回回走着：“林飞若做了掌印太监，还能有我等好果子吃？” 在李贵山身前站着四个太监，正是先前跟着何平，一起去找林飞的。 何平离开林飞那里之后，打发走这四个太监，独自回房间喝了那碗燕窝。 所以这四个太监也是后来才知道何平之死。 其中一个身材极其魁伟的说道：“何公公一定是被林飞所害！” 李贵山忙问：“你们想不想报仇？” “当然想了！”这个太监一字一顿回答：“我们从老家，被何公公带进宫里，虽然说当的是太监，这些年却也吃香喝辣，享尽了荣华富贵，我们愿以死报何公公知遇大恩。” “好！有你这话就成！” “我们该怎么做？” “寻机杀了林飞！”李贵山做出决定：“我跟你们一起，我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可去宫中任何地方，只要发现林飞落了单，立时动手诛杀！” 四个太监齐齐回答：“是！” “你们可要想好，这事儿要是败了，我们必死，要是成了，我们可能也得死。”李贵山提醒：“在宫中动手杀人，一旦被禁军发现，绝非儿戏！” “就算我们不动手，林飞也不会让我们活。” “对的。”李贵山用力点头：“那就准备一下吧。” 林飞这边，跟姜华商议朝政，一直到天黑，主要是谈重置六部。 林飞用后世的措辞，说是：“第一轮机构改革。” 姜华完全不懂“机构改革”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林飞说出来的话，经常让她费解。 林飞的脑袋里装着太多奇思妙想。 林飞提起另外一件事：“火铳升级为线膛遂发之后，只是这一样武器，完胜北狄不在话下。” “这么神奇？” “比圣上那天在演武场，看到的射击表演，要更加神奇。” 姜华一时兴趣大起：“真要去养心殿造办处看一看。” 林飞本来要陪同前往，不过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姜华去造办处，铃兰肯定随行保护。 而姜华平常除了铃兰之外，不许任何宫女太监靠近寝宫。 也就是说，姜华的寝室空了出来。 到时自己用姜华的木桶洗个澡。 穿上姜华的龙袍。 躺到姜华的龙榻上。 保不齐姜华的哪个老婆主动摸上床来…… 岂不美死了！ 于是林飞对姜华道：“我今天很累，能否留下休息，不陪同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