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皇贵妃整理了一下心绪，又要说话：“圣上……” 林飞第三次打岔：“圣上，这次改进火铳，工匠刘立心功不可没，这是人才，应当提拔。” 姜华点头：“朕委任他为养心殿造办处总管郎中。” 都城里制造兵器的作坊，统一归属兵部下属的养心殿造办处。 造办处原本在养心殿，因而得名，生产兵器专供禁军。 因为十年前刺客入宫，先皇认为太多工匠在皇宫内，容易混入匪患，于是把造办处迁到宫外，进一步扩大规模。 总管郎中在造办处是二把手，专门负责技术研发。 一把手通常由朝中大员兼职，刘立心不是大员，当然当不上。 尽管林飞又插嘴，说的却是朝廷大事，宋皇贵妃没法发火。 而且，宋皇贵妃也看出来了，林飞不会让自己完整说句话，自己留下来也没意思。 于是宋皇贵妃起身告辞：“圣上注意龙体，臣妾先回宫了。” “好。”姜华巴不得宋皇贵妃赶紧走。 宋皇贵妃离开。 林飞有些困了：“我昨夜熬了一夜，这会儿实在疲困，如果圣上没什么事儿，我想回去睡会儿。” “准。” 铃兰看着林飞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我觉得林飞对宋皇贵妃的态度有些怪。” “这个林飞确不像话，总是插嘴，想必宋皇贵妃很不高兴。” “林飞不该不懂礼数，不知为何如此。” “如果他做事太过，朝上哪个大员能放过他，更别说后宫之中了。”姜华冷笑摇了摇头：“林飞本来要被牺牲的，但今天差点金瓜击顶，朕却有些伤心。” “为什么？”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姜华面色微微一红：“朕，是真正的孤家寡人，满朝上下真能帮朕的，也就林飞了。” “圣上不容易。” “朕与你皆是苦命之人，当年刺客入宫……”姜华感慨的道：“从此你无孤苦无依，朕则坐到危机四伏的皇位上，面对朝堂之上满目的奸党，朕，真的很累，有时觉得这皇帝不当也罢。” 十年前的行刺事件，保护姜华而死的，不只有太子，还有铃兰的父亲。 这也是为什么姜华如此信任铃兰。 姜华这话出口，与铃兰都面带悲色，君臣二人良久无言。 林飞这边，刚出乾清宫，发现宋皇贵妃站在不远处。 “宋皇贵妃在等我吗？” 宋皇贵妃快步走过来，抬手给了林飞一记耳光。 “以后本宫与圣上说话，你个狗奴才再敢插嘴，割了舌头喂狗！” 宋皇贵妃丢下这句话，带着宫女太监扬长而去。 这一记耳光打的太狠。 林飞晕头转向，半边脸肿起。 “你等着，下次我偏要插嘴！” 林飞下定决心。 “我要是不插嘴，随你的姓！” 话说这么说，但下次是什么时候呢，这机会太难得了。 本来林飞想要回去休息，转念一想，应该去皇后那点个卯。 自己在名义上，毕竟是皇后的跟班，不能不把皇后当回事。 这个时候，皇后正坐在寝室，抱着宫女发牢骚。 “本以为林飞今天要血浆涂地，没想到却成了大大的功臣。” “这奴才怎么这么命大。” 面前摆着满桌酒菜，皇后却没心思吃。 林飞在门外听明白了，皇后是准备庆祝自己被金瓜击顶。 自己让皇后失望了，不过皇后更失望的时候，只怕还在后面呢。 林飞大步走了进去。 “谁念叨我呢？” 皇后马上起身，强行笑了笑：“林公公回来了，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呢，这有现成的酒菜，一口没动。” 林飞在乾清宫喝了一肚子汤，撒两泼尿就没了，这会儿真挺饿。 林飞坐下来，尝了一口菜：“好吃。” “这叫黄焖鱼翅。”皇后给林飞倒了一杯酒：“林公公喝点吧。” “皇后你陪我？” “当然。” 林飞翻了翻白眼：“就这样陪？” 皇后倒是机灵，马上站起身，把衣服脱了。 宫女跟着一起。 这可是姜华作为皇帝，都不曾有过的待遇，当然姜华没这方面兴趣。 林飞现在怀疑，可能姜华哪怕是个男人，也不会来后宫。 整个商朝已经风雨飘摇，每天各种公文堆积如山。 如此，若还有心思来后宫，皇帝的心得多大？ 皇后身材真不错，但林飞不敢有进一步动作。 林飞能让皇后言听计从，是因为掌握皇后的秘密。 可林飞自己也有秘密，那就是并非真太监。 要是真把皇后给办了，皇后发现林飞是假太监，等于两人互相掌握对方的秘密，很难说皇后会做出什么。 至少，林飞以后对皇后，就没那么强的制约能力。 林飞不想为一时舒服，毁了自己的苦心布局。 无论如何，林飞心里还是非常痛快。 前一世作为平凡打工人，天天被各级领导训斥，连同事都能变着法挤兑自己。 这一世却能让皇后赤身伺候酒局。 这跟当皇帝有什么区别？ 两世为人啊！ 寝室有张书案，上面有笔墨纸砚。 林飞酒足饭饱之后，一时内心感慨，挥毫写了一首诗： “百花发时我不发，我若发时都吓杀。 要与西风战一场，遍身穿就黄金甲。” 皇后一挑大拇指：“好字！这诗写的更是妙！”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皇后如果有事可让人传我。” 皇后连连点头：“我没事儿。” 林飞回到自己住处，远远地，但见人头攒动。 林飞在朝堂之上再次大出风头，一大帮太监又来拍马屁了。 林飞没心思应付他们，一一打发走了。 神宫监的王久宝却不愿走，对着林飞又是一顿奉承。 通常形容一个人会说话，就如同嘴上抹了蜜。 王久宝根本是从嘴里往外喷蜜。 林飞打断王久宝的马屁：“我让打听宫中各处动静，不知你有什么发现？” “倒是听说一件小事儿。” “说来听一听。” “上个月刚入宫的慕容贵妃病了，头痛欲裂……”王久宝告诉林飞：“太医院刚去看过，概因水土不服，但病症复杂，需要一种成药六味玉露丸，太医院却没有，是镇江药房不传秘方。据说这药工艺复杂，配方独特，镇江药房也很难再产，卖一粒，少一粒。” 王久宝可能知道事的不多，又不想让林飞失望，才说出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消息。 “知道了。”林飞点头：“你先回去吧。” 王久宝走了之后，又有两个太监走过来。 其中一个是尚衣监仇世峰。 其他太监拍马屁的时候，仇世峰不想掺和，所以站得很远。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太监。 林飞打量了一眼，颇有些吃惊：“这……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