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尚书是忠臣。” 李德群的鼻孔眼扬得更高了：“当然。” “既是忠臣，怎能借钱给朝廷呢？” “你什么意思？” “不如你别买国债了，干脆把十万两银子，捐给圣上吧。” 李德群差点惊掉下巴：“什么？” “这才是忠臣的本分吗。”林飞理所当然的道：“当然了，你会说钱是借来的，那也没关系，你慢慢还，自己还不完，还有儿孙替你还吗。” “凭什么让老臣欠这债？” 李德群又急又气，万没想到，林飞会说这么一句话。 林飞叹了一口气：“我都是快被金瓜击顶的人了，这点小小的要求，难道你这忠臣都不答应？” 刑部尚书韩学宝在旁边看出点什么。 林飞底气十足，显然有所依仗。 于是韩学宝冲着李德群微微摇了摇头。 但李德群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看见，当即道：“好！你若能把火铳射程提升一倍，老臣愿献十万两纹银！” 林飞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你别忘了金瓜击顶之誓，老臣可要亲自监刑！” 林飞意味深长的一笑：“你还是等着慢慢还，这一屁股饥荒吧！” 姜华不太放心的问：“林飞你真能提升射程？” 林飞提出：“找个地方试验吧。” 郑光明提出：“去演武场。” 姜华立即带着满朝文武移驾演武场。 这里是禁军日常训练，和皇帝检阅禁军的地方。 演武场有现成的标靶。 郑光明让人每隔五十米，就立上一块标靶。 李德群提出：“郑尚书既然说，当前火铳有效射程五十米，我看直接试验百米吧。” “可以。”林飞答应了，然后低声对刘立心说了一句：“全靠你了。” 刘立心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绪，给火铳装填火药，然后装入新型弹丸，接下来举枪。 瞄准。 射击。 “碰！” 弹丸准确击中百米标靶。 不仅如此，标靶直接被穿透。 李德群傻眼了：“这……这是凑巧蒙的，不作数。” “可以不作数。”林飞点了点头：“咱们再试一百五十米靶。” 这一次，刘立心再次准确击中。 在这个距离上，弹丸的速度降了下来，没能完全穿透，但标靶的一半被炸烂。 过去的火铳，不但打不了这么远，更没这样的威力。 林飞提出：“二百米靶。” 刘立心本来稳了心神，没想到手中火铳威力如此之大，再度紧张起来，手微微抖了一下。 结果，弹丸没正中标靶，从旁边擦了过去，但也算是打中了。 满朝文武皆惊。 只要脑子还能正常思考，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姜华差点怀疑在做梦，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郑尚书你怎么看？” 郑光明赶忙回答：“北狄以骑兵见长，轻装冲击，速度极快，往往我军还没摆好阵型，北狄骑兵便杀到近前。但有了这种火铳，只要发现北狄骑兵，前后摆好三排，梯次射击，只怕北狄骑兵刚一冲击，就要被射倒一大片。” 宋希博跟着道：“若是大规模装备这种火铳，我军面对北狄，有压倒性优势。” 姜华很奇怪的问：“林飞你怎么做到的？” 林飞没回答，只是说了一句：“多亏圣上一语道破天机。” 林飞巧妙的把功劳送给了姜华，倒好像姜华出了主意，研制出这种火铳。 这记马屁让姜华心里舒坦。 如此一来，姜华倒也不好意思追问缘由。 那么林飞到底怎么做到的？ 其实灵感还真来自姜华的“膨胀”二字。 因为弹丸后部留了空腔，当火药被点燃，会迅速涌入空腔，瞬间把弹丸涨大，然后弹丸才会被推出去。 本来弹丸比较小，膨胀后却紧贴着枪膛，于是膛线发挥作用了。 虽然工艺仍显粗糙，但比起旧式火铳，却有跨时代的飞跃。 林飞笑眯眯看向李德群：“李尚书怎么说？” “我……我……我……” “有机会奉献十万两白银给圣上，你心里一定非常高兴吧，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林飞走过去，轻轻拍着李德群的后背：“你悠着点，毕竟岁数不小了，别犯了心脏病！” 李德群一把推开林飞的胳膊：“你没资格碰老臣！” 林飞不再理会李德群，转而对姜华启奏：“圣上，现在应该派一队禁军，马上跟李德群回家，把十万两纹银搬回宫里。” 李德群慌忙提出：“能否等上几日？” “圣上可以等，百越灾民可不能等，李尚书，有劳了。” “老臣家里没那么多现银……” “那就让禁军查看一下，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折价计入这十万纹银。”林飞很认真的道：“要搬的东西，估计是不少，圣上多派点人手。” 林飞除了是在床上，做其他事都求个“快”字，越快越好。 必须马上让李德群掏钱，决不能拖，否则这条老狐狸一定设法赖账。 姜华在旁边差点忍不出笑出来。 李德群纵横朝野这么多年，何曾如此吃瘪。 也就是林飞了，换第二个人都没这本事，包括姜华这个皇帝自己。 姜华强忍着笑意，当即传旨：“派二百禁军，跟李尚书回家。” 李德群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瘫倒。 他是最大贪官之一。 别说十万两，更多的纹银也有，但这毕竟不是小数。 他要贪上很长时间，才贪出这十万两。 马上的，大队禁军跑了过来，把李德群围住。 李德群知道，自己不掏钱，过不了今天这一关。 无奈，李德群只好带着禁军回家，老老实实凑出纹银。 随后，李德群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有那么一度，感觉真要犯心脏病了。 等身体稍微好点，李德群唤过心腹：“让你查林飞的背景，如何了？” “查到了，林飞是都城周边的北隶省章门县人，家中贫困，前两年北隶省大疫，林飞父母双亡，可能是混的穷途末路了，上两个月才托人打点，进宫当了太监。” “还有呢？” “他在宫中是最底层的跟班，服侍常贵妃，一直默默无闻。”心腹一边说，一边不住摇头：“最近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到处蹦跶，现在蹦跶到皇后身边，好像还被圣上封了什么东厂提督。” 李德群恨恨不已的跺了跺脚：“他蹦跶的越欢，越是让老夫不爽。” 韩学宝等人这会儿来了。 “李尚书感觉如何？”韩学宝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我看李尚书被气的不轻，这是太白山千年老山参，给李尚书补一补身子。” 李德群老泪纵横：“十万两雪花白银啊，扔到永定河还能听个响，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没了……你就算拿来龙肝凤髓，老夫也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