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能是欧阳志。 严子骞太了解这个小老头的脾气秉性了。 况且现在裴文清还在他手下做事，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早就想自己禀报了。 “你撒谎！” 面对睿亲王的训斥，董卓贤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说道：“罪臣所言句句属实啊，当年罪臣确实是从礼部尚书手中，花了三千两买下的题目。” 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连考了两次都落榜。 六年都虚度了。 董卓贤实在没办法了，才陪着一起进京科考。 哪曾想当天夜里，就有人在他所住的客栈房间，扔进去一张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想要科考题目，去归云阁。 “归云阁？”严子骞眉头紧皱，一个调查情报的地方，怎么跟科考牵扯上了。 “对，就是归云阁。” 董卓贤没跟潘彬礼说实话，在归云阁的地下有一个拍卖场。 “当年科考题目的起拍价是一百两，罪臣与四个人出价相同，都得到了一份。” 严子骞就是做梦都想不到，归云阁竟然还有个地下拍卖场。 二十年前的一百两。 物价翻了十倍。 也不算少了。 “你说是在归云阁的拍卖场得到的考题，又怎么跟礼部尚书牵扯上了。” 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因为当时站在拍卖台上的就是礼部尚书！”董卓贤虽然不认得欧阳志，但是认得那身官服。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了。 可以确定的是董卓贤没有撒谎，那问题就出在了归云阁。 一个只卖情报的地方，又哪来的殿试考题。 肯定是礼部出了蛀虫。 “沈为，飞鸽传书给裴文清，让他彻查此事。”严子骞暂时抽不开身，他要把南边的事情处理好，才能回京。 赈灾的事情有老六安排，可酒楼这边除了他没人能办妥。 …… 安蜀县离京数里，三日的时间裴文清就收到了王爷的飞鸽传书。 “怎么会这样？” 裴文清也在调查科考题目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头绪。 现在竟然牵扯出二十年前了。 难道说这二十年来，历届的科考都有人在拍卖考题？ 之前他自认为礼部除了尚书欧阳志，没有一个可信的。 现在董卓贤的证词分明拍卖考题的人，是尚书欧阳志。 这里面又有什么隐情？ “大人，下官怀疑是有人在用您的身份做龌龊之事！”裴文清还是相信欧阳志的，毕竟连王爷都不曾怀疑的人，他又有什么立场不信任。 朝廷官服是宫中尚衣坊制作的。 上面的印花都是绣娘独有的针法，外面是仿不出来的。 两种可能。 其一是欧阳志的官服被其他人盗用了。 其二是礼部其他人在借尚书的名义行这种龌龊事。 能接触到欧阳志官服的，除了尚衣坊便是府中负责清洗的嬷嬷。 “这……本官倒要好好想想了。”欧阳志一时也想不到，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他的官服。 尚书府的嬷嬷，都是伺候多年了，不可能跟外面的人通气。 “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如果考题不在拍卖，咱们难免会扑空，还是从杜兴柏入手。” 裴文清觉得还是得从杜兴伯身上寻找线索。 如果归云阁现在没有拍卖会了呢？ 眼下又到了科考的时候。 各地通过乡试的秀才，都在向着京城奔入，万一找错了方向呢？ 况且还不知道这些卖考题的幕后黑手，目标会在谁身上。 历届赶考的秀才，有数百人之多。 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收到了买考题的暗示。 “这杜兴柏的去向你可查清楚了？”欧阳志不能离京，一旦他离开了就会打草惊蛇。 这件事就越发的无迹可寻了。 “查清了，他是通州八柳县人士，现在已经任职八柳县的县令了。”裴文清最憎恨的就是鸠占鹊巢的事情。 毕竟是亲身经历过的。 花钱买下了科考题目。 把本应该属于别人的位置给挤掉，那是多少年的呕心沥血都功亏一篑了。 事先知道考题，就等于已经知道了标准答案，再有学识的人也都比不过了。 “那你便走一遭这八柳县，本官会求皇上下一道手谕，彻查杜兴柏的考题，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八柳县里京城可不近。 它归属通州管辖，距京城百里，既是快马加鞭都要数日之久。 裴文清拿着皇帝的手谕，秘密被封为御史，彻查科考作假一事。 赶了半月的路，这才到了通州地区。 “这县太爷真是一表人才啊！” “虽说是新官上任，却也是为八柳县的百姓造福了。” “什么造福，谁知道这状元的名头是怎么得来的，整个八柳县哪个不清楚杜兴柏什么德行啊！” “可别胡说八道啊，杜兴柏他爹就是上任县令，他自己争气考上状元有什么不行的。” “……” 八柳县的百姓众说纷纭。 裴文清也算是赶巧了，今日是杜兴柏成亲的日子。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欢迎老百姓们来吃席。 裴文清一路跟着百姓到了县衙，被拥挤在人群中。 不知不觉，就站到了正堂的门口。 “欢迎各位乡亲父老来观礼，让我们有请新娘跨火盆！” 司仪喜气洋洋的说着贺词。 “喜娘举步跨火烟，早得麟儿是男孙，夫唱妇随同心腹，五代同堂孙抱孙！” 随着司仪话音落下，新娘子被丫鬟扶着跨过火盆，裴文清也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来找麻烦。 一切都等过了今日再说。 可他这么想，不代表老天爷会让杜兴柏如愿。 “一拜天地！” 就在司仪高声呼喊拜天地的时候，新娘子突然掀开了红盖头。 “我不拜！”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任谁都没反应过来。 “杜兴柏，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谢蔷薇说话间，就看向了裴文清，脚下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去。 裴文清想躲开，可身后满是百姓拥堵着，退无可退。 “你瞧好了，我的心上人就是他！” 裴文清满脸黑线，看着自己被搂着的臂弯，想要抽出来却被死死地搂着。 这女人有没有搞错！ 就算不想嫁，也不要拿他做挡箭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