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这个意思，薛仁兄误会了。”邬川当然相信薛平的实力，两个人相识多年，毫不夸张的说，对方的文采远在他之上。 对于三次的落榜，邬川虽然觉得纳闷，但是他从来没怀疑欧阳志会在成绩上做手脚。 “其实我也觉得欧阳大人不会做这种事，可这次中榜的状元，是杜兴柏。” 杜兴柏？ 那个家经商的？ “就他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怎么可能中状元！”这下轮到邬川惊讶了，杜兴柏当初能进书院，都是因为杜家跟院长有亲戚，给走了后门。 要说他中状元，简直是天方夜谭。 邬川也没太关注今年科考的成绩，是从别人嘴里知道薛平落榜了，要不是薛平说，他还真不知道殿试的第一名是杜兴柏。 “所以我想求邬大人插手调查这件事。”薛平不想在这么糊里糊涂下去，已经九年了，再一次科考谁能保证不出现这种事？ 同龄人都已经娶妻生子，母亲的身子越来越差，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薛仁兄放心，我会回去跟爷爷将前因后果说清楚，让他给你做主。”不管是看在跟薛平的私交，还是这次欠下的人情，邬川都会帮忙。 虽然邬家一直都不掺和朝廷的琐碎，只有大事会发表意见，但这次科考成绩作假，是一定要管的。 欧阳志不会做这种事，不代表礼部没有出蛀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揪出来只会愈演愈烈。 “川儿，这件事先别声张。”邬鸿章得知此事后，倒没有很气愤。 自从李要做了丞相得以重用，这朝廷的蛀虫还少吗？ 邬家也不是什么参天大树，要真被一群蛀虫啃食，下场会是什么样！ “可是……” “住口！” 邬川心里是不甘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爷爷厉声打断了。 “邬家是欠了他人情没错，可不能用仕途去还，若实在没有办法，就让你妹妹嫁给他吧。” 邬鸿章骨子里就是重男轻女的，他把邬家的祖训跟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年他在朝堂装聋作哑，就是不想被拉入任何一方党羽中，这是一场怎么算都赔本的豪赌。 赢了什么都得不到，输了就搭上了整个邬家。 “爷爷！”邬川一向疼爱妹妹，这是他没法接受的结果。 薛平有属于自己的清高，哪怕家境贫寒，他都不屑去攀高枝，别说邬婷现在已经失身，就算没发生这种事，他也一样不会去讨好邬家。 之所以能答应这荒谬的亲事，那也是权衡利弊下被迫做的决定，只为了能为自己三次科考，来讨个公道。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大吼大叫！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邬鸿章震怒，孙子的行为，在他眼里，已然触犯了自己的威严，是决定不容许的。 邬川是邬家的接班人没错，可眼下连他爹的羽翼还不丰满，而他更是只在窝里嗷嗷待哺的雏鸟，在爷爷面前，没有任何话语权。 面对邬鸿章的怒火，邬川整个人都很无力。 答应薛平的事，显然邬家是办不到了。 “爹，爷爷他为何不愿意给薛平一个公道。”邬川想不通，邬家祖上都是清官。 明知道出了朝廷出了这种蛀虫，非但不站出来制止，还装作无事发生。 “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你爷爷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你就不要过问了。”邬振豪在邬家也做不了主，凡事得听老爷子的。 “川儿啊，不要跟你爷爷作对。” 自己父亲那可是把邬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就算是亲孙子危急到了邬家的安稳，他都会给逐出家门，不念一点祖孙情分。 就像当初跟淑贵妃断绝关系一样。 这一断，就是整整三十几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邬川也没有办法。 看样子这个人情他爷爷是不打算还了，甚至还有了把邬婷嫁给薛平的念头。 思来想去。 邬川还是要帮薛平这个忙。 科考一直都是礼部尚书欧阳志负责，他那么刚正不阿的性子，怎么会容忍科考成绩作假。 只要跟他通报，那就一定能给薛平一个公道。 说干就干。 邬川表面安稳了几天，打消了邬鸿章的疑心，轻轻松松的就出了府门。 不过这老爷子还是不太信任孙子，派了两个随从跟着，也是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邬川七拐八拐的就给甩掉了。 “麻烦通报欧阳大人，晚辈邬川前来拜访。” 欧阳府邸与邬家隔了几条街，不然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 “邬公子请进。” 两家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欧阳志还是把邬川给请进了府内。 “邬公子找本官所谓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邬家巴不得跟朝廷的人都保持距离。 说没有事求到自己，欧阳志是不信的。 “什么是都瞒不过欧阳大人的眼睛，晚辈这次是为了科考成绩而来。”邬川也是出于私心想要帮薛平。 两个人这么多年的挚友，这次因为跟邬家定亲，怕是没少被戳脊梁骨。 “科考成绩？”这下轮到欧阳志纳闷了。 历届的殿试，他都是监考官。 没有任何作弊跟走后门。 “对，就是科考成绩，晚辈有一位同窗相识数年，他的文采远胜于这三届的榜眼跟探花，却接连落榜三次，还请欧阳大人给他主持公道。” 邬川没有把话说的太死。 他是查过历届榜眼跟探花的成绩，才敢说出口的。 万一状元的成绩真的比薛平好呢？ 当然。 杜兴柏除外。 “简直荒谬。”欧阳志下意识的反应是不相信的，毕竟科考成绩出问题，就代表有人作弊。 礼部不养蛀虫。 他的眼皮子底下也揉不得沙子。 “欧阳大人莫急，晚辈也知道您向来清廉，为人也是刚正不阿，是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礼部的官员有十几位。” “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粥。” 这些官员虽然是欧阳志一手提携的没错，但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秉持初心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