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春作为一个七品县令,根本没有资格进京,最高的权利就是去安峰城见知府。 他瞒肚子的怨恨没处伸冤,蒲河县的老百姓又不明是非,认为田家是活佛在世,都护着田家。 甚至一起抵制崔平春,把田顺当成了父母官,有什么事都不再来县衙了。 “县衙现在有多少捕快?”严子骞就想到了这层,才会先来县衙。 不然正面跟田家对上,蒲河县的老百姓肯定会拥护田家,哪管什么亲王不亲王的。 “先前是有六名捕快的,现在只剩下两名了。”崔平春也很无奈,因为当年的事,他连出门都要被扔烂菜叶。 养家糊口的都不容易,还要被百姓针对,换做谁都受不了,只能另寻出路了。 现在剩下的两个捕快,没成家可以在县衙住,情况还能好一点。 “沈为,你明天就在田家的对面,也盖个粥棚,开始施粥。”严子骞顾虑的是老百姓,都已经被田家洗脑了。 就像现代那些邪教的信徒一样,没有理智。 不过正因为没脑子,也是个突破口。 “不管是不是难民,全都有饭吃,一个人还给五十个铜子儿。” 五十个铜子儿看,是一个成年男人做苦力一天的工钱。 田家在意的,就是老百姓的拥护。 如今有人给了更好的条件,田家就会乱了阵脚,会有下一步行动。 贪心不足蛇吞象,严子骞倒想看看,在这群老百姓的逼迫下,田家能做到什么份上。 沈为按照王爷的吩咐,在田府的对面盖了更大的粥棚,伙食跟田家的一样,不但能吃饱,还给铜子儿。 这回不单单是难民,连老百姓都去排队了。 反观田家的粥棚,无人问津。 “小姐,不好了!”丫鬟红绿急匆匆的去通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田雨岚眉头微微皱起,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道:“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这幅高傲的样子,与在难民面前的亲和,简直判若两人。 “小姐,府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了一个粥棚,难民们都去对面了,连老百姓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有五十个铜子儿拿。” 这工钱,比在田府当丫鬟都多,红绿要不是签了死契,都想去领钱了。 “不可能!”田雨岚这下坐不住了,蒲河县的粮食都被她买来了,怎么可能还有别人会施粥。 甚至还给五十个铜子儿,真当天上会掉馅饼呢。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姐,奴婢真的没骗你,你快出去看看吧。”红绿从小就在小姐身边伺候,五年前小姐发热,醒了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现在田家是小姐说了算,但她冷漠无情,每天都在算计,连最疼小姐的奶娘,都给赶出了田家。 田雨岚不耐烦的起身,去府外查看。 果真跟红绿说的一样,对面搭了粥棚,被老百姓给围的水泄不通。 “女儿啊,这可如何是好!”田顺是个没主见的,田家酒楼差点在他手上破产。 这几年他什么事都听女儿的安排,日子过得好不舒坦,出门就被老百姓恭维,人都飘飘然了。 如今风头都被抢走了,立马就急得跳脚。 “废物。” 田雨岚连个正眼都懒得给这个便宜爹,朝着一旁的家丁吩咐道:“你去对面问问是谁在施粥。” 竟然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 “小姐,那边是县太爷的粥棚。”家丁很纳闷,县太爷什么时候有这么厚的家底了。 整个蒲河县有几百户老百姓,一家就好几口人。 田雨岚当即就察觉到不对劲,按照崔平春的俸禄,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奴才看见县太爷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眼生的锦衣华服的男子,看上去不像什么平常人物。” 家丁看到的人是沈为,蒲河县没有这么号人物。 其实沈为穿的只是很普通的锦缎,在京城是很常见的,但是在小县城,就非常金贵了。 “红绿,去请那位公子到府上一叙。”伸手不打笑脸人,田雨岚不知道对方还要在这里多久,必须先试探一下。 况且多个朋友多条路,如果真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那她一定要结交的。 “公子,我家小姐请你到田府一叙。”红绿的态度很客气,朝着沈为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为当然不会去,他婉拒道:“抱歉,我家公子吩咐的事还没办完,实在走不开。” 他家公子? 这样的穿着打扮,竟然只是个小厮! 那他家公子的身份得有多尊贵。 田雨岚在得知以后,立马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亲自过来交好。 “这位小哥,可否通报你家公子一声,小女子请他到府上喝杯茶,以便地主之谊。” 话说的很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田家是蒲河县响当当的人物,突然冒出来一伙人施粥,她来请人询问一下也没什么。 可偏偏这触及到了老百姓的利益。 “田小姐,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南边那面闹灾情,咱们老百姓都勉强糊口,你只管灾民,还不兴让别的善人来施粥了?”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开口斥责。 蒲河县离南边还远着,家家都能吃饱饭。 可谁让严子骞给每个人都拿五十个铜子儿,不管男男女女老幼妇孺,全都过来领钱了。 “你这人脸皮怎么如此后,你们有手有脚的,又不是难民,小姐凭什么要让你们吃饱饭!”红绿的性子很耿直,说话也没过脑子。 这就是在拱火。 田雨岚本来就要维护自己活菩萨的形象,被红绿这么一搅和,很可能几年都白费了。 “红绿,赶紧跟大婶赔不是!”真是个蠢货。 红绿本来还憋着嘴不愿意道歉,直到田雨岚的眼刀子打过来,她才犯怵,不情愿的说道:“是我不好,大婶你别放心上。” “哼,算你识相。”中年妇人抱着膀子,完全没把这主仆俩当回事。 田雨岚的手死死攥着,直接都陷进了掌心中,还是笑眯眯的说道:“是小女子没管教好下人,大婶不要跟一个丫头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