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冷漠。 姜念脑子“嗡”的一声，缓缓转头看向门边。 林瑾南。 她脑子好像迟钝了一下，然后就看见林瑾南由自己公司的人领了进来。 姜念看了看肖祈，茫然问：“今天是什么会议？” 肖祈很淡定：“今天是和泰川公司的合作投资会议。泰川公司是我们最大的供应商之一。” 姜念迷糊了：“泰川公司怎么是他来了？” 肖祈翻了翻PPT，说：“泰川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林瑾南先生，抱歉，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好，很好。 姜念看了看林瑾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 姜念冷着脸回到了办公室拿了包和车钥匙就走了。 她要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 她来到车库，坐在车上半天没回神。手边的手机响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 她知道是肖祈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开会。 可是开什么会？！ 林瑾南那张脸她看见一次，就难受好几天——自从阿城死了后，她实在是没办法原谅自己也没有办法原谅这个男人。 阿城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活着的人还得承受这份痛苦。 她静静趴在方向盘上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被敲响。 姜念抬起头看了看，竟然是肖祈。 肖祈穿着西装外套，手中提着文件袋和手提电脑。 姜念摇下车窗。她这个时候已经整理好心情了。 肖祈客气地问：“姜总，我可以上车给你汇报一下会议结果吗？” 姜念擦了擦眼睛：“会开完了？” 肖祈点了点头。 姜念又问：“林瑾南走了吗？” 肖祈又点点头。 姜念默默给车子解了锁，肖祈上车，然后仔细看了她的眼睛：“林先生开完了整个会，都同意了我们的要求。” 姜念自嘲笑了笑：“他倒是厉害，竟然买下一家公司。”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她全身。 姜念发现，只要林瑾南愿意，勾勾手指头就能堂而皇之出现在她面前。 林瑾南依旧是当初那个无往不利的林先生。 姜念问：“他当真都同意了？” 肖祈默默递过来会议草拟的协议：“这几个点都同意了，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按着目前看，泰川公司是符合我们供应商标准和资质的。” 姜念随意扫了一眼协议。 的确是很令人优惠和心动的条款。价格压到业内差不多最低价，供货周期也最短。 唯一的就是对方要求的供货量比自己预先估计的多一倍。 当然，在商言商，泰川公司想走量取得利润，的确是无可厚非。 姜念心烦意乱地合上协议。 她想拒绝和泰川公司的合作，但是这拒绝她说不出口。她现在毕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不能那么任性。 眼睛又不争气想要尿尿了。肖祈适时递上来一片纸巾。 姜念接过去胡乱擦了擦。 车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姜念问：“他还说了什么？” 肖祈摇头：“林先生的话很少，都基本上是他身边的陈助理在说。” 姜念失望中又带着轻松。 这是林瑾南商业谈判的一贯作风。他话很少，都是身边的陈助理在替他叽里呱啦地谈判。 当然，她不会那么蠢认为陈助理能力不行。 能在林瑾南身边做了一级助理的陈助理肯定能力非常强。 她低声说：“那这个项目就你和陈助理对接吧。我不参与了。” 肖祈眼里有淡淡的疑惑：“可是具体的细节还得姜总您和林先生谈。” 姜念听了，失控了：“我不和他谈！” 她声音的突然拔高令肖祈愣了下。 姜念眼眶又红了。她说了一句抱歉就匆匆下了车，然后在车后又默默擦起了眼泪。 许久，她终于不哭了，上了车。 肖祈还是很安静地坐在车里等着她。 姜念深吸一口气：“肖祈，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以前不这样的。” 肖祈很平静：“我懂。林先生以前和姜总您是情侣关系。” 姜念失笑：“情侣关系？真是抬举了我。” 她咬了咬牙：“肖祈，如果你真的没有女朋友的话……” 肖祈好看的眉抬了抬，等着姜念后面半句。 姜念出了一会儿神，忽然疲惫地说：“算了，我回去吧。今天我不合适工作。” 她说完把驾驶座自觉让给肖祈。 肖祈什么都没问地把她送回了别墅。 …… 林瑾南的车上，气氛很沉默。 陈助理坐在副驾座上眼看前方，一点都不敢回头看。 终于，林瑾南的声音传来：“给我约一下那个肖祈的助理，合同没问题的话，三天后签约。” 陈助理赶紧记下：“好的。林总。” 又过了几分钟，林瑾南冷冷吩咐：“把肖祈的资料查一份给我看看。” 陈助理愣住：“为什么？” 林瑾南不吭声。陈助理立刻秒懂。 这还能为什么吗？ 林BOSS喜欢的女人身边出现一个小白脸，还是海归，还是常春藤名校…… 唉……陈助理真是觉得自己心好累。 林瑾南默默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淡淡说：“除了泰川公司外，还有哪家公司值得买下来？” 陈助理头皮发麻：“林总，您……咱们公司的定位不是土石矿原材料供应商啊。” 林瑾南冷淡地说：“现在开始是了。” 陈助理：“……” 天，没得聊了。 陈助理认命开始拿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 没办法，林BOSS要开始追妻了。这条通往火葬场的路，他得先趟一趟才行。 …… 到了别墅，姜念对肖祈充满了愧疚：“明天我一定好好上班。” 肖祈笑了：“姜总，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应聘您的助理就是为了您工作的。” 姜念尴尬：“可是我……算了，年末给你多点奖金。” 肖祈不卑不亢：“多谢姜总。不过姜总不用太为林瑾南烦恼。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分清楚就行了。” 姜念看着他平静的俊脸，更加惭愧：“我知道了。” 肖祈很理智：“不，您不知道，所以您还在反复纠结。我倒是觉得林先生并不会纠结。这桩生意他一点都不亏。” 姜念苦笑。 肖祈继续说：“我们公司的现金流是全市最好的。泰川公司和我们合作一点都不亏。这个年头，不卡供应商货款的公司不多了。” 姜念笑了：“你意思是，林瑾南和我们做生意，他还挣了？” 肖祈认真反问：“难道不是？” 姜念想了想：“是的。” 她对肖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回去好好理一理。” 肖祈终于露出微笑：“姜总您很聪明。林先生也很聪明，但是你得比他更聪明点，也许就不会被他影响心情了。” 这句话让姜念对肖祈刮目相看。 因为他的意思，她完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