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经理不急不缓地带着姜念继续往前走。 姜念越走越是迷糊。记忆中这里的会所没有这么大这么曲折的路,怎么越走越是别有洞天的感觉。 她越发紧张了。这是要见什么大人物,要去哪个神秘的地方呢? 就在姜念焦灼不安的时候,经理轻声说:“到了。” 姜念抬头看去,是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花厅,花木扶疏中能看见里面隐隐有个老人坐着喝茶。 姜念一下子紧张起来。 老经理用微笑示意她不用紧张,进去就行。 姜念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等她看清楚坐在花厅的人时,惊呆了。 花厅里的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可是那眉眼和脸型……简直和母亲有七八分酷似。 是舅舅! 姜念脚一软,眼泪不由夺眶而出。这么多年了,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 可血缘关系就这么神奇,不需要说话也不需要证明,只一眼就看出是亲人。 中年人颤颤巍巍站起来,明明是几米的距离他却似乎走不过来。 他手抬起又放下,眼眶红了想擦又觉得尴尬。嘴里想说什么却变成嗫嚅。 “舅舅!”姜念哭出声,“妈妈不在了。” 中年人突然有了力气,几步走到姜念面前把她紧紧抱住。他放声哭:“我可怜的孩子,阿媛的孩子,我的天啊……” 两人抱头痛哭。 哭了很久,两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中年男人就是姜念的二舅,陈源生。他今年五十五岁,人已经有了中年人的风霜,但看得出自幼出生富贵世家的矜贵和傲气。 他和姜念细细说了她母亲陈氏死后的陈家发生的事。这本来是一件极秘密的事,姜念越听越是心惊胆颤。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跳楼自杀,也明白为什么十年来外祖家一直多在国外。 二舅陈源生对姜念说:“你父亲很关键。他如果愿意供出幕后的人。我们陈家就可以洗白一半,最起码不用有家回不得。不过现在也有点晚了,我们陈家早就上了黑名单了。” 他擦了擦眼睛:“这次能回来费了很大的劲,还拜托了张远涛兄替我们陈家出面。你放心吧,远涛兄投给你的钱都是光明正大挣的,都是合法的。” 姜念急忙问出自己的疑惑:“那母亲的遗产呢?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藏了,还是被人抢走了。” 二舅陈源生摇头:“你放心,你母亲的遗产都好好在瑞士收藏着。你母亲其实早在过世前两年就已经发现了你爸的不对劲。她生怕自己毕生的收藏都被偷走,就一部分一部分地偷偷托专业的人放在了瑞士。” 姜念得到答案,心里一块疑惑解决了,但却更升起恨意。 她知道母亲怀疑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果不是他参与了非法的交易,怎么会把两家人都卷进这些是非中? 害得现在二舅舅来都还得偷偷摸摸。 二舅陈源生擦了擦眼睛,对姜念认真说:“现在你就保持低调。远涛兄的身份是清白的,而且资金都是正规的。你母亲的遗产我和你大舅商量了,会等合适的时机交到你手上。现在给你,容易被人盯上。” 姜念摇头:“我不是急着要妈妈的遗产,我只是对妈妈的过世原因耿耿于怀。” 二舅陈源生眼泪又流下来:“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不要说你,我和你大舅这十年来都痛心,但是我们自身难保。陈家的产业太大了,我们又……” 他欲言又止。 姜念知道不能深问了。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们那一代人才知道。她从张老的话说隐约知道父亲当年沾了很大的麻烦,不但连累了自己,还连累了陈家。 导致她母亲自杀,两个舅舅在海外不敢回国。这十年来他们亲自来找也好,托人找她们姐妹也好,都是冒着风险的。 舅甥叙旧了许久,直到张老进来。 他看见两人眼睛红红的,笑了:“这么一看果然是一家人,长得真的很像。 ” 二舅陈源生慈爱看着姜念:“是啊,看她就好像看见了阿媛年轻的时候。” 张老点头:“是很像。那个姓姜的不知道珍惜,不过现在他也受到了惩罚了,一直在疯人院关着呢。” 二舅陈源生冷笑:“便宜他了。装疯卖傻逃过惩罚。” 姜念突然说:“我爸其实好了很多。他开始追问钱的下落了。” 二舅陈源生和张老听了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们说:“一个贪财的人想要一辈子不碰钱是不可能的。他也许觉得盯着他的人已经消失了。” 姜念心中感叹。 父亲的形象现在在她心里已经很模糊了。 她本来就不指望父亲能干什么,现在更不指望了。她现在只希望他烂在疯人院,除非他吐出当年的真相,把罪魁祸首找出来赔她妈一条命。 …… 菜肴开始上了,三人边吃边聊着。 二舅陈源生恢复了常态,一直关心问姜念和妹妹姜宁的生活。当他知道姜念和妹妹姜宁都有脑部问题时。、 他脸色白了白:“果然是陈家人的诅咒……唉……” 姜念这才知道原来陈家祖上不少人都是英年早逝,以前医术落后,以为是诅咒,后来才发现是基因病。 只要是陈家的血脉就容易得脑瘤。大舅陈震生和二舅陈源生在年轻时候都做过开颅手术,拿掉隐患。 二舅陈源生问姜念关于妹妹姜宁的情况。姜念连忙说了。 二舅陈源生立刻兴奋起来:“去美国了?!正好我让你大舅去看看。来来,让他看看宁宁也好。” 又是一通忙乱。 二舅陈源生说:“我们陈家自从发现这个基因病后就请了世界顶级的脑瘤专家。等宁宁大了,就去做手术,彻底恢复。” 姜念听了很高兴。 二舅陈源生又唠唠叨叨说了姜念母亲年轻时候一些事。姜念对母亲陈氏的记忆开始模糊了,不过经过这一提。她又开始想起了母亲的笑容。 亲人相见,她不由多喝了两杯,脸颊红红的。 她痴笑着看着二舅和张老谈笑。 多好,如果母亲和妹妹宁宁在多好……她迷迷糊糊想。 …… 姜念告了个罪,上洗手间。 夜风微凉,吹醒了她发热发胀的脑袋。她辨认了下方向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听见有女孩子的笑声。 笑声有点熟悉,她忍不住停住脚步。 “今天林瑾南来了呢!”有女孩子笑嘻嘻地说。 “哇!我们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他了。啧啧……一会我们去偶遇吧。” 有女孩惊喜地筹划。 姜念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