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南看着她侧脸坚毅的神色，生平以来第一次收起了漫不经心。 人陆陆续续来。苏晴走了过来。她姗姗来迟。 她两只手一边还端着一杯咖啡。她笑着说：“瑾南，这咖啡好香……”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脚下一拐，整杯滚烫的咖啡朝着姜念的头上泼去。 “啊！”姜念被泼得一身都是咖啡。 精心打造的妆容被毁了，身上白色的套装裙也被毁了。她手里的资料，还有笔记本电脑也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咖啡。 姜念第一时间不是看自己的脸，而是扑过去抢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塑封好和扣好的竞标书。 还好咖啡大部分只是淋到了自己的身上，笔记本上没有怎么受影响，塑封好的竞标书也有防水功能，擦一擦就没事了。 只是姜念自己…… 她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有多狼狈。场上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她。 苏晴的脸色发白，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的脸上是惹人怜惜的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擦……姜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瑾南一杯咖啡。” 她都快哭了：“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念拿起桌子上的速溶咖啡，想也不想朝着苏晴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苏晴的裙子也毁了。她的妆容也跟着毁了。 苏晴尖叫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哗然了。 怎么会是这样？ 会场维持次序的保安们已经飞快赶了过来了。 张老忽然说了“好！” 他的话中气十足，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议论的人们突然冷静下来。 张老说：“商场上讲究你来我往，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苏小姐在这个这么重要才场合不小心泼了姜小姐一身咖啡。姜小姐也回敬一杯。这样才算是公平。” 苏晴立刻急了：“张老！你拉偏架。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张老“嗯”？了一声，苏晴立刻噤声，只是小声的啜泣让人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老看向姜念沉声说：“去后面处理下。会议还有三十分钟，来得及吗？” 姜念把重要资料都放在张老面前，然后点了点头：“来得及。” 她说完拎着自己的包飞快向洗手间走去。 林瑾南看着离去的姜念皱了皱眉，跟上前去。 水声“哗啦啦”地流着，姜念拿出大大袋子里一小块去污小肥皂。 人们常说人生每一段路都不是白走的。她以前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服务员兼职，每次不小心洒了菜汤在身上，为了节省那点洗衣费。 她找有丰富经验的老服务生要了个配方，搞出万能去污渍的手工小肥皂。 现在她先把外套脱下来，能用水洗干净的地方就水洗干净。 不能水洗干净的，就用肥皂拼命揉搓。在揉搓的同时，她还把湿了的裙子挂在风干机上。 这样一举两得。 她正忙得不可开交，还得洗脸，简单把头发洗掉咖啡污渍，再盘成高高的发髻。 发型是可以糊弄过去的，最后就是妆容。还好她天生皮肤白，上了一层粉底后基本上不用过多修饰。姜念简单涂了个口红就对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满意起来。 她等着衣服干了就可以穿起来去会场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这样能行吗？” 姜念面无表情看着林瑾南。 她撕扯下一大圈卫生纸，然后用把裙摆和卫生纸卷在一起用力拧。这样裙子上的水分就被卫生纸给吸走了。 她这样做了两三遍后，裙子也快干了。 她面不改色地当着林瑾南的面穿上，然后越过他冷冷准备离开。 “小姜！” 他喊住她。 姜念微微顿住脚步。她回头冷冷看着林瑾南：“林大总裁有何贵干？” 林瑾南微微皱眉：“苏晴 ……” 姜念眼底突然泛红：“苏晴苏晴！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恶心的名字！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你看见她当众泼我咖啡，还居然在这种场合，你还觉得你爱她吗？” 她指着林瑾南：“你还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以后如果苏晴敢对我扇巴掌，我一定会十倍百倍扇回去!如果今天竞标因为她而失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林瑾南不知道，姜念在走出去的时候，两行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委屈，不甘，愤怒……统统充斥在心里。 这么久了，她憋屈了这么久了。 她想要怒吼，想要爆发。 她想要成功。 而这种成功她不想冠上林瑾南的名字。 生平第一次，她无比厌恶这个令她爱恨不得的男人。 …… 竞标会开始了。随着每个地块的释放，每家参与人都进行了声情并茂的演讲。 他们都卯住劲想让Z负责人们对他们的发展设想赞同。他们竭力留下最好的印象。 苏晴上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姜念泼了咖啡，她故意穿着还有咖啡污渍的衬衫上台。 她侃侃而谈，落落大方，阐述得十分清晰到位。 她的美丽和从容不迫在最后引起了掌声。 到姜念上台了。她无懈可击的礼仪妆容令人吃惊。姜念开始不紧不慢地阐述启天公司对地块的设想。她演讲得很有激情，富有感染力。如果不是因为太年轻，人们都以为她是个驰骋商界熟悉一切规则的精英。 她的演讲渐渐到了尾声，但却越来越有激情。 她突然撸起袖子展示自己还没痊愈的伤疤：“这是我车祸留下的伤痕，在我的身上，这样的伤痕还有很多。有的是兼职被烫伤，有的是做工走夜路摔伤。可是就如同这个城市，历经了那么多年的岁月变迁。它都有伤痕。我们启天公司想要的那两个地块正是江城最有历史，也是最难改造的地块。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上面简单填上泥土，修复一下，然后变成完全不异样的东西。我们需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更多感受到新和旧的传承。” “我的伤疤最后会变小，变成一条细细丑陋的缝，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不再追求完美。我知道这都是我的经历。把这地块交给我们，我们会让江城人们发现，原来这都是江城发展的轨迹。从前的归从前，现在的承接从前，会比从前更好！” 话音刚落，全场人们都被鼓舞起来。 姜念站在演讲台中央，重重吐出心中的浊气。 她知道，这一次，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