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捏得很紧，姜念只觉得戒指都快被他捏弯了。手指传来剧痛。 她却不喊痛，只是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林瑾南。 林瑾南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要看出什么来。 姜念慢慢挣脱他的手指，轻声说：“这是阿诚的心愿，我希望你成全。” 林瑾南突然双眼猩红。他一把捏住姜念的脖子，狠狠掐着。 一股死亡的窒息铺天盖地而来。姜念就算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吓到了。 她开始疯狂挣脱。 林瑾南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只手就足够钳制住她的动作。 恐惧、窒息、愤怒……无数感觉涌上心头。姜念疯了一样扑打林瑾南。 她的动作太疯，林瑾南不得不放开她。 姜念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喘气。她不住咳嗽，浑身颤抖。 她不再像从前一样沉默。她不停重复：“这是阿诚最后的心愿。你可以不用给我股份，我要陪阿诚。” 林瑾南看着狼狈的她。眼底的怒火翻涌。他一把将她拖着进了浴室。 水哗啦啦流下，洒得她满身都是。姜念心比这水还凉。 她全身很快被淋湿。她想爬出浴缸，但脚一滑，整个人重重摔了进去。 她抬头，哀哀看着冷酷的林瑾南。 林瑾南突然摔了花洒，开始脱衣服。姜念更绝望了。她缓缓闭上眼，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花洒还在喷着冰凉的水，她知道这点冷意浇不透某人的怒火。他恨不得把她抽骨剥皮。 他要看她和他一样痛苦才算罢休。 沉重的身体覆来。水顺着他的额角滚落，滴在她的脸上。 滑落，一切滑落，像顺着无底深渊堕落……她被抓住双手，戒指咯得生疼，手指像是要断了。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她尝到这种锥心刺骨的痛苦。 她再也忍不住痛吟出声，而随即一双薄唇死死堵住她的嘴。 …… 第二天姜念是被痛醒的。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以奇怪的姿势拗着。她木然起身，然后随手一掰。 麻木的手指复位，剧痛消失。 她看了看手指，红肿，可那枚戒指还在。 她吸了口气，开始穿衣服。 “阿诚在林氏的股票由我代持，以后有收益我让陈助转你。至于你想做什么随便你。” 林瑾南沉郁的声音突然传来。 姜念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林瑾南冷冷呵呵两声。不知道是讥讽她接受了提议，还是在讥讽她在这件事上的愚蠢。毕竟如果林瑾南代持的话，他不想给她钱的话，她一毛钱都拿不到。 姜念找了一圈，发现衣服都撕碎了。 她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衣服都坏了。” 林瑾南看着她暴瘦而突出的锁骨。他目光淡淡一闪，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送来一整套干净体面的衣服。 姜念熟练换上，然后把坏了的衣服包起来准备丢了。 她正要出门。 “等等。”林瑾南忽然唤住她。 姜念回头。林瑾南穿上西装外套，戴上腕表。他又变成了那高高在上，宛如神祗的林先生。 他对姜念冷冷说：“和我去见阿诚。他要的答复我会给他。” 姜念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浮现。林瑾南下一句几乎把她打入地狱。 “不过等这边的事都办完了。他必须跟我回江城，接受治疗。” 姜念腿软了下。她靠在门边，那句“求你……”都来不及说出口。 林瑾南已经昂首走出房间。 …… 苍白的林诚仕在沉睡。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朝思暮想的人。他费力眨了眨眼，喃喃：“是真的吗？小姜，你怎么来了？” 姜念身边凑来林佩姿。她笑着说：“阿诚，我来给你新娘子做伴娘好不好？” 林诚仕眼睛更亮了。 而她们身后是齐煊。齐煊脸色复杂：“我给你做伴郎。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最好站起来。” 林诚仕笑了：“谢谢你们。” 姜念笑着掏出一对朴素无华的白金戒指。她说：“这是婚礼上交换的戒指。我送你的。” 林诚仕拿过来。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好啊，这戒指比我给你买的婚戒更好。” 更好吗？姜念不想纠正这个错误。她这是托了林佩姿买的素圈戒指，唯一不同的是在里面刻了两个人的名字。 林佩姿笑着说：“看来阿诚还是很满意的。这对漂亮得我都要嫉妒的戒指就收起来吧。我看了嫉妒，因为我没有。” 她说着背过身擦着眼睛。 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已经离开了，她再也没有机会拥有婚礼了。 几个人围着林诚仕说着。林诚仕明显高兴起来。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向姜念的眼神脉脉温柔如水。 姜念竟然招架不住这眼神，脸慢慢红了。 林佩姿和齐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怎么都遮挡不住的黯然。 …… 第二天天格外晴，洱海边的景色越发明晰。姜念穿上婚纱，林佩姿都惊呆了。 “天啊，太美了！像小仙女。” 姜念含笑捧着鲜花，开玩笑似的说：“作为唯一的伴娘，等下的捧花送你。”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林佩姿笑了笑：“算了，我没这个福气。” 她整了整姜念的头纱，然后定定看着她很久。她突然把姜念紧紧抱住。姜念愣住，回过神来轻拍林佩姿的肩头：“好了，我只是结婚又不是干什么。佩姿姐，你不要这样。” 林佩姿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哭我自己。我是太高兴了。谢谢你小姜，你对阿诚的好，我记住一辈子的。” “我知道你本来可以不用掺进来。你本来可以不用和我哥翻脸……我们本来可以打败那个绿茶白月光……” 她又哭又笑：“可是我们都太善良了。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那么多人欺负我们。” 姜念笑着，眼眶却泛红。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的，明明有千百条路可以选。她却选择了一条最蠢的路。 她一路走来，竟然忘了搞钱的初心。 现在拿的这些钱不会让她快乐，也不会让她感觉幸福。她只觉得沉重，无比沉重。 她已经知道未来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坎坷。 她已经来不及退缩了。 “好了，我这是干什么？别耽误了良辰吉时。”林佩姿笑着推了她一把。 而在旁边安静吃蛋糕的林蓉蓉和妹妹姜宁立刻跳下来，整理了自己漂亮的小裙子。 她们兴奋得很：“快快，我要看小姜老师（姐姐）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