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满手都是被喷上的鲜血。她好像傻了呆了,拿着那一枚沾满了鲜血的戒指,眼睁睁看着林诚仕在自己的面前颓然倒地。 惊叫、慌张……无数人影在眼前晃动。 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听见有人喊要打电话,有人要拿纸,还有的人想要去扶却不敢扶倒在地上的林诚仕。 姜念慢慢单膝跪下。她看着林诚仕痛苦的脸色,看着他口中一口一口吐出的鲜血。 她抱住他,然后轻轻擦干戒指上的鲜血,自己戴上。 她轻声对林诚仕说:“阿诚,你看我戴上了戒指。我帮你戴上吧。” 她捡起滚在地上的另一枚戒指,为林诚仕戴上。 林诚仕痛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笑容。他含糊不清地说:“小姜,我是真的……爱你……” 姜念轻轻擦去他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低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阿诚,撑住,撑到我们结婚那一天……” …… 林诚仕又被送医院。姜念蹲在抢救手术室的走廊外。她还穿着那条小黑裙,手上都是血迹,只有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璀璨得刺眼。 有人奔来了:“小姜,阿诚怎么样了?” 姜念茫然抬头——来的人是林佩姿和林蓉蓉。 林佩姿不停地问着什么,可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她抬起手,轻声问:“好看吗?” 林佩姿吃惊地看着她,退后一步。 林蓉蓉上前握住姜念冰冷得如同冰块的手。林蓉蓉说:“小姜老师,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吗?为什么你身上那么多血?” 姜念好像没认出她来,只是颓然地放下手。 “小姜!姜念!你怎么样了?” 又有人跑来。 姜念费力地抬头,她看了半天没吭声。 有人用力地摇晃她的肩膀:“姜念,你怎么了?” 姜念茫然看着他,眼神空洞。 有人又扑过来:“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流血了。呜呜呜……” 姜念听到熟悉的声音,神魂好像才突然回来。她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宁宁……” 她认出妹妹姜宁。 姜宁哭得眼眶红红,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姜念这才抬头看向刚才喊着自己名字的人。她声音沙哑:“齐煊,谢谢你来了。” 齐煊一路风尘,眼角都是疲惫。 他看着姜念这样,又气又是心疼。 他冷着脸出去了一趟,买了一堆的湿巾然后开始给姜念擦着手臂上和身上的血渍。 姜宁也学着他的样子。姜念终于活过来似的,对着齐煊声音沙哑地说:“齐煊,阿诚很不好。” 齐煊不吭声。 林佩姿急得团团转:“医生怎么说?” 姜念黯然摇了摇头。她怎么说?那些晦涩的术语,含糊不清的医嘱,她怎么转述? 她脑子都是空的。唯一能记得的是林诚仕倒下前的笑容,还有他满口是血却对她说着这辈子也许是她唯一听过最真的话。 …… 漫长的等待,抢救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林诚仕被推了出来。他仿佛更瘦了,单薄的被子盖着他,像要把他淹没。 几个人围了过去,姜念猛地推开护士,扑了过去。 “阿诚!阿诚!……” 她想唤醒他。 突然一只手狠狠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猛地一扯。姜念被扯得后退几步踉跄倒在地上。 她看不见是谁推了她,只听见齐煊猛地喝了一声:“林瑾南你TMD有病吗?你动手……” 她还没站起来就看见妹妹姜宁焦急地扑过来要扶起她。 姜念手腕撑在地上,掌心剧痛。但她好像没注意到这些。她的眼睛只看着被推出来的林诚仕。 “阿诚……”她想撑着站起来,林佩姿已经扶着她起来。 林佩姿在哭:“阿诚怎么这样了?哥,别闹了。你看看阿诚……” 哭声、骂声……姜念看向林诚仕的手指。她突然松了一口气。 戒指还在。 她紧紧握住林诚仕垂落的手,低声在他耳边说:“阿诚,醒来啊。你求婚了,我们要结婚了。你撑着点……” 她在昏倒之前死死抓住林诚仕的手,轻声说:“阿诚,醒来啊。” …… 姜念好像睡了一觉,又像是一直在梦里。 梦里她周遭声音很多。她像是在水里沉沉浮浮。她好像看见林诚仕来了。他穿着最爱的淡蓝色的西装。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迷雾。 她急了:“阿诚,你醒来了吗?” “阿诚,你求婚了就得和我结婚的。你不能睡着不肯起来。” 林诚仕只是笑。他似乎说了什么,她却怎么都听不见。 终于,有人狠狠推了推她的肩膀。姜念醒了过来。 有人松了口气:“我的老天,终于醒来了。这要是倒了一个,再倒一个可怎么办?” 齐煊英俊不羁的脸在她面前放大:“姜念,你要是出事了,我就去打死林瑾南。” 林佩姿的声音显得尴尬:“那个……是我哥。” 齐煊很不耐烦转身对她吼:“你哥又怎么样?我早就看他很不爽了。他有钱他了不起是吗?” 林佩姿被无辜吼了一顿,顿时委屈:“是啊,他一直觉得自己有钱了不起。我也看他很不爽很久了,虽然我是他妹妹……” 林蓉蓉拉了拉自己的妈妈:“妈咪,那是叔叔。你不可以说他坏话,不然他不带蓉蓉可怎么办?” 林佩姿闭嘴了。 齐煊瞪着刚醒的姜念,口气很不好:“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跑出江城仕围了避开林瑾南那个变态我明白,可是你怎么和阿诚扯在一起?他现在要和你结婚是几个意思?让你后半辈子替他守寡吗?” 林佩姿忍不住:“齐煊,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那是我……弟弟!!” 齐煊一肚子火,怒吼:“我当然知道。你们林家的男人就没几个好东西!” 两人开始争起来。 姜念只是在一旁沉默。只有妹妹姜宁软软依过来。她坐在姜念身边,轻轻摸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姐姐,这戒指好漂亮,像糖果一样。” 姜念挤出笑容:“好看吗?林诚仕叔叔送我的。” 姜宁问:“姐姐,为什么他要送你戒指?” 姜念低声说:“因为他要娶我。” 妹妹姜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姐姐,可是为什么他们说那位叔叔要死了呢?” 姜念一把捂住妹妹姜宁的嘴。 她心绞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