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姿似乎很难启齿，半天她才说：“我听见我妈说，我大哥愿意结婚了。他可能要娶苏晴。我这几天看见苏晴家的亲戚一直在和我爸妈吃饭。” 姜念心头猛地一轻松。她慢慢地说：“那祝福他们。” “祝福个屁！”林佩姿开口骂：“我哥就是个变态。他明明知道自己不爱姓苏的女人。他明明知道苏家就是看中了我家的钱财。他还一个劲往火坑跳。” 姜念一边听着林佩姿的抱怨，一边看着蔚蓝天空中的晚霞。 她没什么话好说的。 林瑾南和苏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心里到底爱谁，她也不想弄明白了。 不远处的林诚仕画累了，朝她招手。 姜念对手机里的林佩姿轻声说：“改天聊吧。阿诚让我过去了。” 她说完挂了电话。 …… 姜念走过去，林诚仕的手上都是油彩。他指了指画了一半的油画，笑了笑：“真是隔行如隔山。我以为我学设计就能画出好看的画了，可没想到还是那么丑。” 他说完扯下画布就要丢。 姜念赶紧捡起来。她小心翼翼展开，含笑：“挺好看的。别丢，第二天可能画得更好，有了对比你就会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的。” 林诚仕笑了笑：“其实我想画你的，但是实力不允许。” 姜念笑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诚仕又问：“刚才谁打电话？是我哥吗？” 姜念摇头：“是佩姿姐。” 林诚仕愣了下，随即脸色淡淡的：“她都知道了吧？” 姜念点了点头：“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诚仕苦笑：“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算了，她也是个可怜的人。这个世界上大家都是可怜人。” 他闷闷地说：“谁都觉得别人可怜，可最后一看还是自己最可怜。你告诉她，别来，我不想看见林家的人。不是对她有意见，是真的不想见。” 姜念点了点头。 林诚仕不知道想了什么，愣愣出神。 他突然又说：“她还说了什么？” 姜念看了林诚仕一眼。自从生病后林诚仕一天比一天偏执。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可现在不让他安心，他就永远会猜测下去。 姜念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佩姿姐说，你大哥可能要和苏晴结婚。” 林诚仕突然笑了。他冷冷嗤笑的样子让姜念看起来刺眼。 林诚仕冷笑：“好吧。这也算是个大新闻了。祝他们幸福。” 他说着拉了拉姜念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低声说：“小姜，这下我们可以安心在一起了，是不是？” 姜念点了点头。 风起了，林诚仕开始咳嗽起来。姜念把大衣和围巾都给他披上围上。 她很温柔地说：“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 林诚仕温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回去。 …… 天色已经晚了，姜念为林诚仕忙完吃药和打针后已经快接近半夜。 林诚仕也许是白天想事多了，到了晚上还没有睡意。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对着隔壁床的姜念说：“小姜，我们结婚好不好？” 姜念眉眼不动。她沉默。 林诚仕从床上翻身起来，坐在床边。 他脸色很白，但眼神很明亮：“我们在我哥结婚之前结婚好不好？” 姜念静静看着他：“为什么？” 林诚仕似乎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我们去办浪漫的婚礼，就在这里。我们每天不是看见很多新人在拍婚纱照吗？我们也可以的。” 姜念眉心动了动。洱海是旅游景区，的确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新人来这里旅游拍婚纱。 他们每天散步几乎都要碰上两三对。也许是今天林佩姿的消息刺激到了林诚仕。他似乎想到了这个办法可以和林瑾南争一争的念头。 姜念笑了：“可是时间不够啊。” 林诚仕警惕起来：“什么时间不够？你要离开吗？小姜，你是不是和我哥达成了什么协议。你是故意把我骗到这里然后再离开我吗？” 他开始情绪激动起来：“你是不是想让我对活着产生留恋，然后最后和他合伙逼着我回江城接受治疗？！” 姜念摇头：“不是的，阿诚，你听我说……” “哗啦”一声，林诚仕一把将床边的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碎片到处四溅，有一片还划过姜念的脸庞。 他捡起一个玻璃碎片，狠狠扎进自己的胳膊。 他恶狠狠地看着她，像是看仇人：“我死了你们就不会逼我了！” 他消瘦的手臂缓缓流下一道血迹。姜念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抢下那玻璃片。 她用力太大，以至于玻璃片扎进了她的手掌。 她抢了过来，声音疲惫：“阿诚，不要闹。我同意和你结婚。” 林诚仕先是狐疑看着她，然后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看见她满手都是血，不由自主发抖起来。 他伸手，眼底都是心疼：“小姜，你受伤了。我看看。我不是故意的。我……” 姜念默默把玻璃片丢在垃圾桶，又细心收拾了所有的玻璃碎片。直到把垃圾都清理出去，她才去浴室处理伤口。 她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因为伤口有碎玻璃渣。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她。 他的声音颤抖：“对不起，小姜，我伤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姜念感觉到背后人的颤抖。她回头，微笑：“没事。阿诚你不是故意的。等我处理好伤口我帮你包扎。” 林诚仕看了看她，乖乖在外面等着。 姜念包扎好自己，然后包扎好林诚仕手臂的伤。 他的手臂伤痕累累，针眼的淤青、划伤，捅伤…… 姜念慢慢包扎。 “小姜，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和你有个浪漫的回忆。这样就算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姜念抬头笑了笑：“我知道，我答应。” 林诚仕看见她的笑容却很不安。他好像醒悟过来。 他握紧姜念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小姜，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姜念点了点头。 林诚仕再三确认她的眼神，直到看到他自己都迷糊。 他自嘲笑了笑：“我好傻。我明明知道这个时候我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可是我还是会怀疑。我配吗？我配得上小姜你这么好的女人吗？” 姜念突然笑了一声：“阿诚，你把我看得太好了。没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们都是可怜的人，都是被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