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夫人点了点头：“是啊。你过世的母亲品味很好，在当时年轻一辈是收集珠宝的大户。我对珠宝首饰不是很感兴趣，但有次看见你妈戴着一套翡翠就挺喜欢的。于是我就尝试找人托她买了一套。” “等我拿到东西后找人鉴定了下，你妈妈果然眼光不错。” 王老夫人称赞：“说真的，我本来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后来发现你妈看珠宝的眼光不但老练，替人办事也很负责。我后来就渐渐放心让她帮我采买一些珠宝首饰。有不少稀罕的款式还替我挣了不少私房钱。” 王老夫人许是很久没说起过这个话题，源源不绝：“你妈就是个珠宝奇才。我们当年只知道相夫教子，哪里知道珠宝首饰不但保值还挣钱呢？你妈靠着自己收集稀罕款式的珠宝，古董，然后拿去香港拍卖，再倒手入手别的款式。她这样翻来倒去的，挣得盆满钵满。” 姜念慢慢喝着茶，心思已经飞远了。 难怪她小时候觉得妈妈怎么那么忙，到处飞来飞去，而且很多人都对她十分热情。 姜家破产后，苦难的日子太磋磨人的记忆了。 要不是王老夫人提起，她几乎都忘了。 她突然想起母亲最常见的就是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换着首饰。 那五颜六色，漂亮得像是假的首饰原来都价值连城。 “我算算啊。你妈过世已经快十年了吧。对，你还有个妹妹，你妹妹也七八岁了。那就是不到十年。唉，太可惜了。” “我和你妈是二十五年前认识的，当时她才刚结婚。她娘家和我也算是有点故交。你外公当时也是极宠她的，每到生日或者是什么节日就送她东西。还有亲戚什么的，都送她贵重礼物。” “唉，当时送礼的风气太浓了，现在可没以前那么浓了。你没结婚之前就江城有名的小富婆。哦，对了，你该知道你妈刚开始最喜欢是胸针吧？” 姜念越听脸色越沉重。她愣了下点了点头：“是，我记得我妈有一整面墙的胸针。” 王老夫人啧啧两声：“你妈最出圈的首饰是一对紫钻的蝴蝶胸针。当年她带着这枚胸针办生日宴会，惊艳了很多王孙公子哥儿。” “你妈长得又美，家底又厚，又喜欢这些花钱玩意。当年追你妈的公子哥都得拿着钻石珠宝去送。” “才一面墙，我觉得少了，肯定有不少放在保险柜。你妈当年就光那一对紫钻蝴蝶胸针放到现在肯定一个多亿了。” 姜念背后冒出冷汗。 没错。 她记忆里有这么一对紫钻蝴蝶胸针，美轮美奂。 她记得妈妈每一年都会拿出来欣赏一下，精心擦拭后放入保险柜里。 她当时年纪小，又从小看惯了母亲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压根就没有价值的概念。 现在越想越是冒出冷汗。 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呢？如果爸爸的公司破产，随便拍卖一样足够撑过去了。 为什么这些东西都不见了？ 她也没见到父母因为这些东西争吵。他们争吵的是父亲夜不归宿，是父亲疑似外面找了女人，出轨，劈腿…… 长期的争吵，郁闷，让母亲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然后是她被抑郁症的母亲折磨，再然后是妹妹的出生…… 妹妹出生后，姜家更乱了。每天都和打仗一样。 父亲回家次数越来越少，母亲开始成天不管家里。她吃很多药依旧没办法强撑精神。 嗷嗷待哺的妹妹瘦得和小猫一样。而她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里。 直到那一天母亲突然从三楼一跃而下。 …… “小姜，怎么了？”温和的声音传来。 姜念从噩梦般的回忆里回过神来。她掩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王老夫人目光在她脸上划过。她叹气：“是不是想起了你妈的过世？” 姜念点了点头：“是的。我当时年纪还小，不太懂家里出了什么事。我竟然忘了我妈喜欢胸针，喜欢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 王老夫人忽然问：“那你妈的遗物呢？” 姜念愣住。 王老夫人突然说：“你爸虽然不成器，但好像没有拍卖你妈的遗物。那些遗物也够你和你妹妹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姜念背后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王老夫人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仔细。 姜念告辞出来后，王老夫人还热情约她过几天一起去喝茶。 姜念满口答应。 出了王宅，姜念坐在车里吐出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现在已经清楚了，过世多年的妈妈的确是珠宝大户，而那一批珠宝去向不知，甚至姜家破产都没拍卖几件。 现在能知道珠宝下落的除了疯了的爸爸外，只有母亲生前信任的人。 姜念坐在车里苦苦回想，但那段记忆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似的。 也许是当年父母闹得太凶，处在青春期的自己下意识要遗忘，所以故意忘记。 司机问：“姜小姐，您要去哪儿？” 姜念正要说地址。手机震动响起。 姜念接起。林瑾南的声音传来：“许护士说你下午的药没拿。” 姜念皱眉：“我出门了。” 林瑾南声音带着命令：“回去吃药。” 姜念不知道哪来的脾气：“我不想吃。我还有事要出去。” 林瑾南声音冷冽：“你不回去我就带药过去找你。” 姜念哭笑不得：“林先生，那些药要长期吃，今天少吃几颗没关系。” 林瑾南声音肃冷：“有关系，你昨晚流鼻血了。你忘了你还没彻底好吗？” 姜念实在说不过他。她只能说：“好，我回去吃。” 没想到林瑾南说：“不用了，许护士把药送到我这儿了。你过来吃药，顺便陪我吃中午饭。” 姜念愣了下。 许晓这么勤快？她竟然把自己的药送到了林瑾南跟前。她明明只要打电话给自己就行。 姜念想起许晓普通温和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她不能这么想一位照顾了自己那么久的护士。许晓长得普通，对她照顾尽心尽责。她不应该往坏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