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回到了别墅，一切和她刚住院的没两样。姜念洗了个澡，把医院穿过的衣服让人拿去烧了。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客房。所幸客房很大，和主卧没什么两样，除了少了一个大凸窗外。 她的东西也少。 几件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私人用品。她一直没丢的是搬家了几次的水洗帆布包。 帆布包很大，里面什么都能装，几次她搬家都带着它。这次也不例外。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电脑上的文档和资料。到了晚上就追追剧。 然后睡觉，吃饭，吃药，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瑾南自从安安割破手指头后就一直没出现，倒是陈助理时不时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给她送了不少补品。 姜念懒得猜测是林瑾南授意还是陈助理单纯看她可怜送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礼拜。 姜念想了姜宁，换上衣服帽子去接姜宁放学。 没想到碰到了同样是来接姜宁的齐煊。齐煊依旧开着骚包的跑车，斜斜靠在车边。 他的不羁的造型让来接孩子的家长宝妈们纷纷回头多看几眼。 姜念一下的士就看见齐煊。她犹豫了会，还是走上前。 齐煊看见姜念，眯了眯眼：“你还知道回来啊？” 姜念说：“我想看宁宁了。” 齐煊不吭声，姜念就站在车边尴尬地等着。过了一会儿，放学的铃声响起来。 姜宁的身影冲了出来。她挥舞着一张奖状，高高兴兴地朝着齐煊跑去。 当她看见姐姐姜念也在时，高兴尖叫一声：“姐姐！” 她扑过去抱住姜念的大腿。她像是一只小兽一样吚吚呜呜：“姐，我想你。你去了哪儿啊？怎么一直没回来？” 姜念只好撒谎敷衍。 齐煊等她们姐妹情深完了，一把抱起姜宁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开的是跑车，只有两个座。 妹妹姜宁热情朝着姜念招手：“姐，我们一起回家。” 齐煊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路，看也不看姜念一眼。 姜念尴尬：“不了，姐姐还有事，姐姐过两天再来看你。” 妹妹姜宁急了：“为什么？姐姐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姜念看了齐煊一眼。齐煊始终俊脸木然地盯着前面，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 她知道齐煊的脾气。齐大设计师是不会主动低头的。上次在医院她狠狠伤了齐煊的心。 齐煊把姜宁的安全带系好，然后按了个按钮，头顶的布棚缓缓地盖住。 妹妹姜宁急了，不住拍打车窗：“姐姐，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啊。” 姜念脸上笑着，心里却难受得要命。 她对着车窗急的脸红彤彤的妹妹摆了摆手。齐煊突然一脚油门把车子迅速开走。 车子走了，妹妹姜宁的哭喊也听不见了。 姜念空落落站在原地，心里很空。 …… 姜念回到家，发了好一阵子呆才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她现在就是行尸走肉。除了日常处理一些以前姜氏欠的债务外，她没有别的事可干。 这些债务几乎是十年前的糊涂账。姜念每还一笔都得找单据找资料。 幸好她有从前姜氏公司财务留给她的一本账。 她从最小的债务还起，这些日子多多少少还了一百多笔。 有的几千，有的几万，有的十几万，还有的是利滚利。对小额的，她会还之后多加点利息钱，对于利滚利的，她在汇款说明里扣掉了不合法的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有什么用，只知道她和妹妹姜宁以后要活得体面，就必须欠债还钱，不管是不是她们姐妹欠的债。 同时她也请人调查爸爸口中说的那个女人。 …… 姜念通常做完这些就累得不行，到了九点洗漱完倒头就睡。 白宴生说的果然是真的。她就不适合高强度的工作。 姜念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里只听见外面有汽车的轰鸣声。她翻了个身又睡去。 接着，楼下“砰”的一声，好大的声响。 姜念惊醒了。 她仔细听，有人窸窸窣窣往楼上走。到了走道来人去了主卧。 她心里跳了跳——林瑾南回来了。 果然是林瑾南回来了。 大约十分钟后，她的房门被敲响。 姜念在床上一动不动。接着传来林瑾南喝多了的声音：“开门！姜念你躲什么躲？” 姜念很平静地躺着。她听见门把被按动，但因为反锁了，外面的林瑾南按了一会儿打不开。 他声音陡然低沉：“姜念，我知道你没睡。你起来！我们谈谈！” 谈？ 躺在床上数着月光几缕的姜念唇边勾起冷冷的笑。 有什么好谈的？ 她如果和林瑾南能谈的话，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林瑾南的醉意似乎一下子消失了。他又敲了敲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递刀子给安安。安安也没事了。你出来。” 姜念还是一声不吭。 林瑾南似乎也生气了。他声音骤然变冷：“姜念，矫情也要看着点收敛。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才让安家不找你算账吗？” 哈？——姜念心里无声地冷笑连连。 这么说这么几天林瑾南不在别墅，都是去安抚安家不要找她这个小人物麻烦了？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她被林瑾南逼着住在这里，做毫无体面的金丝雀。这一切是她愿意的吗？ 安安这位真正的千金小姐跑去看她，自己刮了一刀却还得她拿命来赔？ 这是公平的吗？ 姜念看着沁凉的月光，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比这月光还凉。 门外传来林瑾南踱步的声音。 笃笃笃……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心上。 林瑾南走了一会儿，声音低沉：“姜念，你躲不了太久。明天一早我们好好谈谈。” 他脚步声向主卧走去。 房门突然打开。穿着白色睡衣的姜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瑾南目光眯了眯。 一周不见，姜念瘦了，更加清瘦苍白。 他忽然有点恼火——怎么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好的厨子竟然把他的女人越养越瘦？ 林瑾南转身朝她走来。 姜念突然说话了：“林先生，明天我们不用谈了。这件事我也不想谈了。” 林瑾南抿紧薄唇，等着她下一句。 姜念淡淡说：“如果林先生觉得亏欠我的话，多给我点钱。” 钱？林瑾南的眉挑了挑，眼底的寒意冷了些许。 姜念淡淡说：“我要还债，没钱。林先生，我对林太太的位置不感兴趣。安家也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可能也不能在你身边很久。钱才是我最需要的东西。” “所以呢？”林瑾南眸光恢复冷漠，“你想要多少钱？” 姜念说：“一巴掌，一千万。” 她说完关上房门，这一次，她房门没有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