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 姜念恹恹看着白宴生:“我就是感冒而已。我不去检查。” 她说着躺回床上。 白宴生带着怒气走了,什么药都没给留。 姜念睡了一觉,一觉到了下午,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她拿起手机想给白宴生打电话,但想起白宴生临走前的眼神。 她给林瑾南发了个信息:“我发烧了。” 林瑾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晚上我有应酬。” 姜念恹恹看着这话。她也不指望林瑾南能回来给她端茶倒水。她意思是让他知道这件事而已。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一条扣款的消息到了她手机上。 姜念看了一眼,不得不撑起身来。 是爸爸的疗养院余额不足了。她忘了这事了。这阵子鸡飞狗跳的,她完全忘了自己那个疯爹。 姜念忍着头晕头疼,起床准备给那张代扣款的银行卡充值。但怎么都充不进去。 她这才迟钝想起来,昨天她埋头给欠债的人打钱,已经超过了一天的转账额度了。 现在只能自己去银行转账,或者去医院交钱。 姜念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让钱师傅带着自己去医院。钱师傅很勤快,问清了地址就开着车朝着疗养院去了。 姜念在楼下刷了银行卡交了一笔钱后,想了想转身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主治医师很久没见到她,吃惊:“姜小姐?你瘦了啊。” 姜念和他寒暄几句,问了爸爸的病情。 主治医师说:“经过治疗,好多了,但还是会陷入癔症中。病人还是觉得有人对他不利。” 姜念点了点头。她问:“最近有人来看我爸吗?” 主治医师摇了摇头。 他对姜念欲言又止。姜念问:“医生,有什么话就说吧。” 主治医师叹气:“其实我觉得你爸是心病,需要亲人的疏通开导。你以后有空就多来和他说说话。” 姜念一想,自己的确是很久没来了。但她的确是刚大病一场,没空来。 她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主治医师看她瘦削的背影,叹气,自言自语:“唉,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小姑娘也算是有孝心了,钱投得不心疼,但还是缺少陪伴啊。” …… 姜念熟门熟路来到爸爸的病房。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她先在窗户边悄悄看着爸爸的状态。 姜爸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头发梳得很整齐。脸色很平静,虽然瘦,但隐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姜念心头一热,让人开了门进去。 姜爸目光迟钝地看着她,半天才说:“你谁啊?” 姜念见他一点都不暴躁,喉头微微哽咽:“爸,我是阿念。” 姜爸仔细看了她很久,才似乎认出她:“阿念啊。姜念……阿念。” 他念叨着,似乎想回忆起。 姜念在椅子上坐下来,旁边是护工,为的是生怕病人发病控制不住。 幸运的是,姜爸在念叨后又恢复平静。他问:“宁宁呢?” 姜念愣住。这还是爸爸发病后第一次问起妹妹。 她急忙说:“宁宁很好。爸爸想见宁宁吗?” 她小心看着爸爸的神色。 姜爸想了很久,似乎在迷茫又似乎在回忆。、 他突然说:“如玉呢?” 姜念愣了下。 如玉是谁? 姜爸却开始追问了:“如玉呢?她怎么没来?” 姜念心底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她问:“如玉是谁?” 姜爸只是重复问:“如玉呢?她去了哪儿了?” 姜念脸色发白。她妈妈不叫如玉,那如玉这个女人的名字是谁? 她还问过主治医师,没有人探望过她爸爸。 她看着迷茫的父亲,心里难受。她追问:“爸,如玉是谁?” 姜爸警惕看了她一眼,反问:“你问如玉干什么?你知道什么?” 姜念挤出笑容:“爸,我可以帮你找如玉啊。” 姜爸脸上的警惕终于消失。他说:“你帮我喊如玉来,很多钱在她那边。如玉不会骗我的……” 姜念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几乎是冲过去,抓住爸爸的衣领。 她控制不住自己,问:“如玉是谁?是你把钱给了她?她是你的什么人?是小三吗?” “妈妈的死和她有关系吗?” 她的样子吓到了姜爸和护工。护工赶紧去拉她。姜爸捂住耳朵,大喊大叫:“我要找如玉,钱在她手里。如玉,如玉!……” 姜念满脸绝望被护工拖出了病房。 护工赶紧让护士来打镇定剂。 姜念看着护士紧张地进去,然后绑住爸爸扎针。 她痛苦地闭上眼。 …… 姜念回去的路上都在发呆。到了别墅,她虚脱般躺在床上。 这叫做如玉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是不是她拿走了姜家的钱?还有,那么久了,这个叫做如玉的女人都不出现,是不是早就携款潜逃了? 姜念想得头很痛。 感冒的疲惫感上来,她昏昏沉沉睡着了。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一直有小时候的记忆跳出来,最后是妈妈最后日渐疯癫的样子。 然后是一跃而下,鲜血铺满了一地。 妈妈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身下的血一圈圈溢出来。 “啊!”姜念猛地坐起来。 她起得太猛,眼前一片漆黑。她又直直躺下。 她吃力地摸着身边的手机。手机却掉在了地上。姜念浑身滚烫,眩晕一阵阵的。 她费力地从床上下来,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她竭力睁大眼睛,可是看不到任何光线。她该不是瞎了吧? 姜念忍着心头的恐惧,伸手在地上乱摸。终于她摸到了手机。 她全凭记忆解了锁,然后胡乱按了一气,终于接通了林瑾南的电话。 接通,林瑾南略带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你有什么事?” 姜念按耐住心里的惊恐:“瑾南,我好像……好像看不见了。” 她声音到了最后支零破碎:“我好怕,瑾南,我发烧了,我现在看不见了……” 林瑾南那边很吵。他“喂”了两声说:“发烧就吃药。我一会就回去了。” 他挂了电话。 绝望从心里升起。姜念趴在地毯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很渴很难受。 她拿着手机,吃力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摸着向房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