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念发现自己的枕头哭湿了。她愣愣坐了一会儿。 梦里梦见的人看不清楚脸，但她知道是那个人。 那个远走他乡再也不会相见的人。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套上浩天公司的制服上班去了。 因为昨晚睡得不好，上班打杂的时候买错咖啡，被四十几岁的女总监骂的狗血淋头，让她去档案室整理几年都没整理过的档案稿。 姜念在档案室搞得灰头土脸的。正在她还在满是尘土的废纸稿奋斗的时候，档案室的门开了。 姜念愣住了。 是那位在茶水间碰见的超级酷帅的大帅哥。他依旧带着茶色墨镜，面无表情：“你在啊？帮我找一下1999年那南山别墅的设计稿。” 1999年？ 姜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问：“这位先生，您要这稿子做什么？” 大帅哥冷冷吐出两个字：“有用。” 他说完转身走出档案室。 姜念都来不及问他的名字和设计稿要送到哪。现在是2019年，离1999年简直…… 算了，姜念开始找起来。 三个小时，灰头土脸的姜念虚脱地从档案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发黄了的设计稿。 女总监路过，嫌弃地推开几步：“好了，你可以下班了。明天继续整理吧。” 姜念问：“这有人要1999年的设计稿……” 女总监眼睛亮了亮，一把抢了过来：“给我。” 说着她带着姜念找了快一整天的设计稿，扬长而去。 姜念愣在原地。 自己找了大半天的劳动果实被抢了？ 她想跟上去追了几步又苦笑。 实习生想啥呢？她配吗？要知道女总监可比她大不止好几级。 姜念垂头丧气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过了一会儿，女总监突然满脸黑漆漆地走到她面前。 “啪”地一声，设计稿放到她面前。 姜念下意识吓了一跳：“总……总监，怎么了？” 女总监黑着脸说：“你去交给齐总。” 姜念一头雾水：“不是总监您去交吗？” 女总监脸更黑了：“让你交就交，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她临走之前恶狠狠剜了姜念一眼，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不自爱。哼！”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姜念听见。 姜念顿了顿，看向女总监。女总监已经扭着水桶腰气呼呼走了。 莫名其妙。姜念隐约有点生气。 她不知道女总监在阴阳什么，但这设计稿的确是她找到的，和自爱又有什么关系？ 姜念拿着设计稿进了总裁办。办公室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埋头在电脑面前打字。 她还看见会议室地上一堆废纸中蜷缩睡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她愣了下。 这睡在地上，头发乱遭糟的设计男不是之前让自己找设计稿的大帅哥吗？ 姜念上前推了推他，压低声音：“别这么睡，万一齐总看见了就不好了。” 男人迷迷瞪瞪睁开眼，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的不耐烦。他好像才刚睡着不久。 姜念看他一脸的倦容，隐约有点心疼。她说：“要不我给你拿条毯子吧？” 男人随意哼哼两声，然后一脸不耐烦转身继续睡在满地的废纸上。 姜念想了想，把找到的设计稿放在总助的桌子上，然后拿了自己的毯子悄悄过来。 男人还躺在会议室的地上，身上乱七八糟盖着废了的设计稿。 姜念打开拼夕夕买的19块钱抱枕摊开是一条小毛毯。这廉价的毛毯质量还行就是上面的图案有点一言难尽。 姜念把毛毯盖在男人身上，然后同情看了满桌的设计稿。 社畜真惨。 这帅哥这么被折磨几年肯定会变成头秃又油腻的。 姜念想着悄悄走了。 男人熟睡了好一会儿，有人进来会议室，小心翼翼叫醒他：“齐……齐总，设计稿美国那边通过了。” 男人抓了抓脸上盖着的毯子，嗯了一声。 男人看着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劣质毛毯愣了好一会儿。 男人问：“谁拿来的？” 属下一脸懵逼：“不……不知道啊。” 有人轻声回答：“刚才有个小姑娘来送设计稿，我看她好像是她拿的。” 男人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 他嫌弃地捏着毯子，走向垃圾桶。 “那个，好像听见她叨叨说社畜996好辛苦，加班都没地方睡，拿的钱还少……” 刚才的员工继续低声哔哔。他说着还忍着笑。 男人俊脸瞬间黑了。 “设计稿呢？”男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齐总，在这儿呢。是刚才那个小姑娘送的。” 助理递过来设计稿。 男人看了几眼，点了点头：“我记得她还在实习期吧？” “是啊。” 男人淡淡说：“告诉人事一声，实习期后就转正吧。” 旁边的助理愣了下：“是。” 他边走边悄悄嘀咕：“现在公司的考核都这么简单了吗？以前可是来一百个实习生砍九十八个……” …… 姜念回到工位上继续处理文件。这时手机响了。姜念赶紧接了，只听了两句就脸色变了。 她顾不上打卡，直接打了个车直奔城外。 这车程半个小时，姜念一直在催司机快点。司机都不耐烦了，油门催得飞快。 到了医院姜念到了主治医师办公室。办公室没人，姜念赶紧问了护士。护士领着姜念到了她爸爸的医疗间。 里面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旁边几个打算绑住他的人也挂了彩。 姜念看着对着窗户喃喃自语的老人心里一阵酸楚。 她喊了一声：“爸爸。” 主治医生宗医生对她摇头：“你爸刚刚不配合不吃药，还打伤了人。” 姜念上前，扶住爸爸姜辉。她柔声说：“爸爸，我来看你了。” 爸爸姜辉木然转头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呸，你们这些个骗子，骗光了我的钱，还把我的公司都搞垮了。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姜辉越来越激动，突然掐住了姜念的脖子。所有人都惊呼。姜念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无情的大手不断地收缩，空气进不来。 疯子的力气很大，姜辉狰狞着脸不断地掐着一副要把她掐死的样子。 旁边的人来拉，可是却没办法拉开姜辉。 “上镇定剂。”主治医生吼。 有人拿来针管，对准姜辉扎。过了好久，姜辉渐渐软了下来然后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他还在自言自语：“你们都是骗子，骗子……骗子……” 逃过一劫的姜念捂着脖子咳嗽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