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独孤惠正在宫女的伺候下梳洗,她已卸去了一头珠钗,漆黑的秀发如瀑般披散在腰间,比之平日的凤仪万千,气势逼人,更多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一袭蚕丝睡袍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凹凸有致却又不失端庄,徐娘半老,风韵无限,比之寻常少女更多了一些特殊的韵味。
她望着窗外的弯月,久久的等候着潘权的消息。
然,她等来的,却是一声尖锐嘹亮,响彻九霄的通传“陛下驾到——”
陛下怎么来了?
独孤惠的柳眉紧皱,这些年来,陛下甚少来凤仪宫,就算有为数不多的几次,也皆是为了前朝之事。
今日,都这么晚了……
该不会潘权行刺一事暴露了吧?
独孤惠的面色有几分苍白,但旋即,她便已整理好了心情,起身去迎天启帝。
“臣妾参见皇上。”她毕恭毕敬的行礼。
“皇后不必多礼,朕今夜来,是有一桩事情要问你的。”天启帝的声音冷漠到了极点。
聪明如独孤惠,又怎会听不出其语气中的疏离?
她缓缓起身,看向了天启帝,故作狐疑的道,“是什么紧要的事情,竟让陛下不惜深夜来此?”
天启帝冷哼了一声,后对安禄海施了一个眼色。
安禄海当即会意,将潘权推了出来,并问道,“皇后娘娘,这位,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独孤惠的心中咯噔一声,潘权被抓了……
这一刻,她适才注意到站在天启帝身后的叶云州。
她玉手登时紧攥,检举刘洪文贪污的人就是叶云州,今夜,叶云州又在此处,看来陛下设局引出潘权之事,也与其逃不了干系了!
这该死的叶云州,心机城府竟如此之深!
早知如此,她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在十八年前杀了其!
她尖锐的目光自叶云州的脸上扫过。
叶云州一阵无奈,天启帝设局之事与他可无关啊,可显然,即便是他解释,独孤惠也一样不会相信!也一样会将今夜之事怪在他的头上,他索性不言。
“皇后,回答安禄海的问题!”天启帝凛声道。
独孤惠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陛下,此人是臣妾的贴身太监潘权,臣妾当然认得了,只是,臣妾不知道,他怎么会和陛下一同前来呢?”
“莫非是他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陛下?虽这潘权是臣妾身边的人,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他真的有错,臣妾绝不包庇!”
独孤惠表现的十分淡然,仿佛,她真的不知道潘权行刺刘洪文之事一般。
叶云州都差点要为她精湛的演技鼓掌了。
天启帝又是一声冷哼,“皇后,你与朕乃多年之夫妻了,事到如今,若你主动承认罪行,交代一切,朕尚且可以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从轻处罚,可若是你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话,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朕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为好!”
独孤惠一副无辜的表情,“可臣妾是真的听不懂陛下的意思……”
“不见棺材不掉泪!”天启帝的面容越发的冰冷,“既然皇后不愿意交代,那就只能由朕亲自审问了!”
“皇后当知,刘洪文在位户部尚书十余年间共贪污国库一千三百五十万两白银,可朕下令封控刘府期间,刘贺却被人带走不知去向……”
“州儿假扮云州公子,诱出刘贺,可刘贺却被人半路截杀……”
“而今,朕的人易容成刘洪文,假装要交代一切,你的人又出现在诏狱,刺杀刘洪文,用的是与杀死刘贺同样的凶器……”
“若说你与此事无关,鬼都不信!你还作何解释?!!”
天启帝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独孤惠刺穿了一般。
独孤惠还从未被天启帝如此问责过,她硬生生的挤出了两行清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天启帝的脚下,抱住了其的腿脚,道,“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从未指使过潘权杀人灭口,更与刘洪文贪污没有任何关系……”
“臣妾,还请陛下明察!这一切都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臣妾的!”
独孤惠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天启帝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怜惜,因为独孤惠所言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
“皇后不愿意承认?没有关系,潘权已经被擒,朕就不信,严刑拷打之下,他还能继续闭口不言!安禄海,你速速将潘权送往诏狱,严刑拷打!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逼问出真相!!!”天启帝冷声道。
“是。”安禄海的人将潘权拉了下去。
而独孤惠,也被天启帝下令禁足在了凤仪宫,等候发落。
皇后失势的消息,在一夜间传遍了京城。
独孤惠和太子的党羽,人人自危。
而叶云州,也总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
第二日,天还没亮,听闻独孤惠被监禁的叶景升便不顾禁足期未满,就跑到了养心殿外,长跪不起。
“父皇,母后对您一心一意,多年以来协理后宫,从不插手前朝之事,可谓端庄贤良,母仪天下,儿臣相信,母后绝不会做出联合朝臣,贪污国库,结党营私之事,此事定是有人构陷,还请父皇明察!”
“还请父皇明察啊!!!”
叶景升撕心裂肺的大喊着,还不住的向着养心殿叩头,很快,他的额头就已磕出了血迹。
而养心殿内,天启帝半眯着眼睛,等候着天亮。
安禄海在旁道,“陛下,太子的头都磕破了,您可要见?”
天启帝冷哼道,“他的禁足期可满了?”
“这……”安禄海迟疑半响,“还未。”
天启帝的眼底绽出了一抹寒意,“禁足期未满就敢乱跑,太子这是越来越不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安禄海,你还不速速派人将太子赶回东宫?”
安禄海的心中一惊,陛下还从未对太子如此严苛过,难道,这一次,这青云帝国的天真的要变了?
他不敢有所耽误,当即命人将叶景升拉了下去。
而天启帝也在此刻抬眸,“潘权还是没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