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飞云沉默了。
红衣是他穿云寨的二当家,战力十足,她率领的弟兄,连魏王来了都要吃亏,而今却败在了这传闻中的废物宁王手中,足以见得,宁王不简单!
其要入寨,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他的目光向着山下望去,并没有发现军队,这让他更加的怀疑起了叶云州的真实目的。
叶云州也看出了他的疑虑,“寨主不必害怕,本王此番出京,只随行了两人,不会对你穿云寨构成任何的威胁。”
明明是解释,可听在褚飞云的耳中就变了一番意味。
他冷哼一声,“哼!就算你带了千军万马来,本寨主也绝不会怕!来人,开门,让宁王进来!”
他一声令下,穿云寨的门被打开了。
叶云州大步昂扬的走了进去。
待进了会客厅,褚飞云道,“你要与本寨主和谈的机会已经有了,现在,你总该放了本寨主的人了吧?”
叶云州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才道,“不急,只要寨主的人足够安分,本王这武器不会伤到她分毫的!还是等本王与寨主谈论过要事后,再放人吧。”
显然,叶云州是怕放了人,褚飞云出尔反尔,根本不给他和谈的机会。
见此,褚飞云虽心中气愤,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冰冰的道,“那就请宁王速速告知,你能给出我穿云寨的好处!”
叶云州道,“不知道寨主有无听说,父皇给了本王组建十万骑兵的权利?”
褚飞云蹙眉,“这与我有何关系?”
叶云州幽幽一笑,道,“寨主的手下有两万弟兄,可自占山为王以来,只劫富济贫,从未打杀过普通百姓,这足以证明,寨主你,还有穿云寨的弟兄都是正义之士,可正义之士怎么会落草为寇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时势所迫!”
“现在,本王愿意给寨主,及你手下的弟兄一个重获新生、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是不知,寨主愿意不愿意了……”
褚飞云的心中一惊,“你是要收编我穿云寨?”
叶云州不否认的点了点头,道,“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寨主手下弟兄连朝廷都无可奈何,可见,诸位都是有真本事之人,尔等占山为王,劫富济贫,能救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的百姓,但若是你们投效朝廷,却能为无数的百姓打下一个太平盛世!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为子孙后代蒙荫!”
“难道,寨主希望,你的子孙后代也如你一般,屈居于卧龙山上,被人骂作悍匪,时时刻刻面临朝廷的绞杀?”
“寨主武功高强,有统帅之才,可不代表,你的子孙后代,也能如你一般,在朝廷的攻势下,不落下风……”
叶云州这字字句句都戳到了褚飞云的心窝里。
他不是没有想过建功立业,报销朝廷,可他遇到的上官都是些畜生不如的小人!
以至于,在三年前,他就被逼落草为寇……
这三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再入军营,杀出个锦绣前程,朗朗乾坤,为三年前之事狠狠的出上一口恶气!
可朝廷又怎么会接受一帮已经反叛的人呢?
就算是叶云州今日之招安,他答应了,也难保对方不会背地里使绊子,想阴招除掉他这两万弟兄。
想到此处,他的心底刚刚泛起的那一丝涟漪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本寨主并没有报效朝廷的想法,宁王殿下若是为了此事,就请回吧。”
这就被拒绝了?
叶云州未曾想到褚飞云的态度竟如此之果决,他眉头微微一蹙,“寨主可是担心,本王借着招安之名,铲除穿云寨?”
褚飞云并未回答叶云州的问题,而是道,“和谈已经结束,本寨主并无兴趣,宁王该放了本寨主的人了!”
叶云州嘴唇紧抿,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放了红衣,毕竟,穿云寨有两万人,若他坚持威胁褚飞云,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他收了血滴子。
红衣重获自由之时,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随风而扬,如绸缎般丝滑。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更是在长发散落的一刻,平添了几分柔和,绝美无双。
她竟是个女子!!!
还如此的倾国倾城,完全不输楚云娇,只不过楚云娇是妖媚的狐狸精,而这红衣则是鲜衣怒马的女将军……
叶云州不由得有一瞬的看痴了。
看到他的表情,红衣满眼的厌恶,“宁王,我大哥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穿云寨拒绝和谈,今日看在你未伤我穿云寨弟兄的份上,我饶你一命!速速离开,下次再见,我一定取你首级!!!”
她的娇喝让叶云州回过神来,但离开之前,叶云州也再度放下了狠话,“寨主,良禽择木而栖,本王相信,很快,你就会看清楚时势,投效本王!”
“只要你来,就是统率十万大军的将军!本王等你!”
望着叶云州离开的背影,褚飞云的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开。
红衣看着他沉思的模样,道,“大哥,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这宁王的鬼话了吧?我们三年前何尝没有参军过?可朝廷带给了我们什么?”
“爹娘付出生命,好不容易才换来了我们活命,你该不会还想再重蹈覆辙吧?”
闻言,褚飞云沉痛的闭上了眸子,再度睁开时,是漫天的仇恨。
当年,若非是他非要去参军,若非是红衣去军营给他送衣食,储家不会被盯上,更不会被 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他不找朝廷报仇,也皆是因为听从了爹娘之遗言,不想冤冤相报,牵涉无辜百姓。
可这并不代表,他还会再相信朝廷!
方才的沉思,他不过是在想年少轻狂时的英雄梦。
他握住了红衣女子的肩膀,目光坚毅的道,“红衣,你放心,大哥不会忘记我储家的血海深仇的!宁王今日之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储红衣的眉头这才舒展,但旋即眼底便闪过一抹忧色,“大哥记得就好,不过,今日,我们未能听从太子殿下的吩咐,将宁王诛杀于此,怕是会迎来太子的兴师问罪……”
“寒冬将至,若是他一气之下禁止了麾下粮商与我穿云寨的交易就不好了。”
褚飞云深吸了口气,后目光凛然的道,“怕什么?只要我们一直拦截赵家的货物,宁王总有再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下次再来之时,就是我们取他项上人头之际!!!”
……
而此同时。
东宫。
叶景升已经接到了叶云州没死的消息,他震惊愤怒到了极点,“穿云寨的这帮人究竟是怎么搞的?与朝廷作对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到了叶云州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整整两万人连三人都无法除掉吗?”
“太子稍安勿躁。”逐风与他讲了原因,后又劝慰道,“只要太子继续与穿云寨合作,宁王死还不是早晚的事?”
叶景升怒意稍消,道,“三日,只有三日时间了,务必要穿云寨对赵家商队加大限制,三日内,孤要叶云州的项上人头!”
“否则,待其赢了魏王,真正的手握十万骑兵时,再想除之,就难了……”他从未如今日这般惶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