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便吩咐了手下之人,如若路上南修衡和聂羽霜突然改了主意,就是逼也要把他们逼去枯谷,不惜一切代价。
毕竟,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错过了这次,南修衡下一次轻装简行的来漠北,就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了。
闻言,漠北王提着的心算是稍稍放松下去,“既然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那我们就没有退路了,不论如何,一定要让衡王葬身枯谷,不然等他反应过来,那后果我们恐怕无法承担啊。”
阿迈图躬身,“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您便等着我们胜利的好消息吧,只要衡王一死,大周不足为惧,到时候我们就能把以前失去的都拿回来,再也不用这般忍气吞声!”
——
另一边,南修衡带着聂羽霜朝着枯谷的方向一路纵马驰骋。
身后除了念北等近卫外就是阿迈图派过来名为护送他们的精锐。
南修衡偏头,眸光落在聂羽霜身上,“刚刚的酒……可有何深意?”
他对聂羽霜再了解不过,若不是有所图,聂羽霜根本懒得多看阿迈图一眼,而且最后还说了那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聂羽霜放松地靠在南修衡身上,眨了眨眼,“当然是秘密,说不定关键时候能救我们一命。”
她挑眉,“这么明晃晃的圈套,你难道就没做什么准备?”
他们来漠北来的突然,根本来不及带多少人手,而在漠北蛰伏的那些人,轻易不能妄动,不然多年的潜伏就彻底功亏一篑。
南修衡轻笑,“我前日已去信回长安,说寻到皇兄和若水,让人前去枯谷接应。”
正如阿迈图所说,枯谷有大半地方都是属于大周的。
只要他们援兵一到,不管漠北人在背后搞了什么圈套那就都不足为惧,算起来也是漠北先撕毁盟约,他们再做什么那就是理所应当。
聂羽霜心里算了算时间,“前日去的信,要是路上不耽搁的话,援兵和我们差不多是一同到枯谷,希望中间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南修衡从后面抱紧了聂羽霜,“本王不会让你出事。”
聂羽霜不满,回头盯着南修衡,“不光是别让我出事,你也不能出事,子言还在长安城中等着我们回去呢。”
南修衡垂眼,俯身亲了口聂羽霜,“好,本王跟你保证,我们一定能平安回去见子言。”
“嗯。”
只是,百密一疏,南修衡没能算到的是,长安城近日里新起的歌谣。
大周朝,有战神,打得邻国呱呱叫,
活阎罗,大周幸,千岁无忧年年安。
南弥智被这歌谣气得不轻,先前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纵然收回了兵符,可对南修衡的忌惮又更上一层楼。
他突然意识到,南修衡一日在长安,他就一日不能完全安心。
一开始,南弥智也试图让人去禁了这歌谣,可是歌谣极火,现在长安城上上下下的人都会哼那么一两句,而且是越禁越火。
到后面,甚至有百姓开始疑惑,为何当今圣上如此听不得这歌谣,难不成是见不得衡王好?
衡王为大周的安宁立下汗马功劳,不过是个歌功颂德的民间歌谣罢了,又为何要禁?
一时间,双方关系无比紧张。
再加上有南臻喻从中作梗,动不动就要在朝上提起此事,让南弥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只觉处处都受到了南修衡的掣肘。
而且,朝上不少忠于南修衡的老臣都在为南修衡辩解,更是惹得南弥智发怒,无心朝政。
趁此机会,南臻喻的人在半道直接截了南修衡从漠北传来的信,一路率先送到了南臻喻手中。
“殿下,如您所料,衡王果然从漠北往回传信了。”
侍卫匆匆将信件呈上。
南臻喻靠在一旁,接过信件后冷笑一声,“本殿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闲王和若水出事这种圈套没这么轻易能骗过他,他果然来求援了。”
从一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南臻喻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环。
南修衡是什么人,那是在战场上一路摸爬滚打,最后不光没死还站在了顶峰的人。
对于这种人来说,想完全骗过他太难了,南臻喻也压根没打算彻底把他骗过。
阿迈图的筹谋,南修衡一定会识破。
但南臻闲和若水被困,以南修衡的自负,他断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亲自前去枯谷救人,然后向长安城求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阿迈图的人一举拿下。
然,南修衡万万想不到的是,长安城中还有个自己,他发回来的求援信绝不可能被送到南弥智面前。
“可惜啊可惜,我那皇兄英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一下的糊涂,他的性命可也就要交代在枯谷了。”
侍卫面露喜色,“殿下英明,从此之后,朝堂上就再无人能与您比肩了。”
南臻喻来回把玩着手中的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多时,他把信交还给侍卫,开口吩咐道,“这信先在你那处放上几日,等我那好皇兄丧命以后再呈给父皇。”
“是。”
侍卫将信件收好,若有所思道,“殿下,既然漠北人是针对衡王,那闲王和若水……”
南臻喻抬了抬手,“本殿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了,闲王和若水乃是此事知情人,也绝不能留下,他们自会处理妥当。”
——
为了把这出戏演得更真实些,南修衡和聂羽霜一路都是行色匆匆,一副想要尽快赶到枯谷的模样,好不让漠北人起疑。
只不过为了确保大周的援兵和他们同时到达枯谷,他们速度也不能太快,不然反而会落入阿迈图的圈套。
这种时候,聂羽霜的戏精本色就涌了上来。
甚至不用南修衡费心想理由,聂羽霜就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一难题。
这日天蒙蒙亮,他们再度赶路。
结果还没走多久,在马背上的聂羽霜就噗嗤一下吐了血出来,一大片鲜红色的血液喷在马头之上,连马都被狠狠吓了一跳,不停嘶鸣着。
南修衡赶忙勒马,扶着聂羽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