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在南修衡和聂羽霜离京后,一首民间歌谣戛然而起。
大周朝,有战神,打得邻国呱呱叫,
活阎罗,大周幸,千岁无忧年年安。
这歌谣不知从何兴起,只一夜之间火遍整个长安城,几乎人人都快唱上那么一两句。
街头巷尾的小儿不懂事,成日里嘴里哼哼的都是此歌谣,不出两日,便被人传入了宫中。
南弥智一听此歌谣内容,顿时面沉如水,将手边的折子尽数都摔在了地上。
“好啊,好一个千岁无忧年年安,这长安城的百姓,只闻战神南修衡,却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中,他南修衡真是好大的架子!”
南弥智气息不稳,“还不快去,去吧街上唱此歌谣的人都抓起来,通通给朕砍了!”
闻言,苏德海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万岁爷息怒啊,万万不可。”
“嗯?”
南弥智目光阴鸷,无比阴狠地看了过来,“你什么意思,连你也觉得那首歌唱的对?你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这大周没他南修衡就要不行了,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苏德海身子一颤,“万岁爷息怒,老奴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歌谣在长安城中已经火遍大街小巷,若抓是抓不完的,您若执意如此,很可能会引起百姓不满啊。”
嘭——
又是无数东西落地。
“朕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不满了!朕以前倒是小瞧了衡王在民间的声望,不曾想竟已高到了如此地步!”
苏德海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南弥智正在气头上,看什么都不顺眼,看到苏德海后眯了眯眼睛,“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陛下,衡王殿下确实为我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有人追捧也实属正常,现在兵符已经回到了陛下手中,陛下不必太过担心。”
南弥智拿出兵符,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他南修衡对朕的威胁,不亚于这兵符!”
苏德海看到了南弥智眸中的杀意,立马将脑袋低下,不敢再多看。
——
“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喻王府,南臻喻把玩着两颗被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嘴角带笑,一看心情就是不错。
侍卫上前一步,“一切如殿下所料,万岁爷听到那首歌谣后就发了好大的火,听说连苏公公都受到了牵连,将陛下惹得不快,现在整个后宫都没人敢过去,看来万岁爷是起了杀心。”
“起杀心好啊……”
南臻喻唇边弧度缓缓扩大,“此次正好趁着衡王出大周,永绝后患。”
没了南修衡,这整个朝堂之上就没人能再与他相争。
南臻澄是个病秧子,看上去也没两日好活了,南臻闲和南修衡一道死在外面,皇宫中就剩下个牙还没长齐的南臻若,对他压根构不成什么威胁。
一切,都刚刚好。
“殿下,既然如此,那您要不要再上去添一把火?直接断了衡王的后路?万一衡王这次侥幸从漠北回来,让他有了翻身的机会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南臻喻摇头,“不可。”
“本殿身份特殊,要是本殿亲自前去恐怕会引得父皇猜忌,这件事还要选个合适的人为好。”
说罢,南臻喻来回摩挲着手中的核桃,“能够有意无意和父皇提起来,又不会引得父皇怀疑的人,有谁呢……”
他苦思冥想许久,眼睛微亮,压低声音冲侍卫耳语两句。
当晚。
聂萱儿在安睡中总觉得旁边有什么细碎的声音,搅和的她不能安眠。
“谁?”
聂萱儿不厌其烦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放大,看到了就在一旁站着的南臻喻。
她下意识想叫,南臻喻第一时间捂住了聂萱儿的嘴,“放心,本王今日前来是想和你谈一桩买卖,不会伤害你。”
他看向聂萱儿,“要是听懂了的话你就眨眨眼,本王松开以后你可不能叫,不然把人引来的话我们两个可就都说不清了。”
聂萱儿惊疑未定,却也知道她如果和南臻喻独处一室被人发现,那她这条小命就要没了。
她很快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如此,南臻喻才慢慢松开了聂萱儿的嘴。
他恍然一笑,“本王深夜前来叨扰,还望聂美人儿不要在意。”
聂萱儿从榻上坐起来,无比防备地盯着南臻喻,“你来找我做什么?”
南臻喻笑意盎然,坐在一边不紧不慢地倒着茶,“聂美人儿别着急啊,说起来本王和你还算是有过合作,不是么?”
聂萱儿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南臻喻也不急,他喝了口茶,啧了一声,“这碧螺春乃是父皇平日里最爱喝的茶,想不到聂美人儿这也有,看来父皇对你是宠爱有加啊。”
“既然喻王殿下知道,那今夜又是什么意思?”
南臻喻把茶盏放下,声音温润,“别急,本王说了是找你谈买卖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过聂萱儿,“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聂美人儿对南修衡和聂羽霜应该是恨入骨髓吧?”
聂萱儿神情扭曲,“那是自然,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也不至于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喻王殿下想做什么就直说,不必弯弯绕绕。”
“很好,本王就喜欢聂美人儿这样的痛快人。”
他声音中带着蛊惑,“想来你也听说了,闲王和闲王妃在漠北失踪,南修衡带着聂羽霜亲去漠北查探,如今也有些日子了。”
南臻喻起身,缓缓走到了聂萱儿面前,盯着她的双眸道,“如果说,本王有办法让他们这一生都回不了长安城呢,你可愿帮本王?”
聂萱儿一惊,显然没想到南臻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抬眼,“喻王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你有办法?”
南臻喻颔首。
聂萱儿十指收紧,“你要是真有办法的话,我定帮你这个忙!聂羽霜那个贱人,仗着衡王的宠爱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报仇的机会她。”
南臻喻心满意足,“是啊,你想想,若他们两个回不来了,那皇孙岂不是理所应当能养到你的名下,你未来也多了个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