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长佑脸色铁青,“你们跟踪本官?”
念北轻嗤,“说跟踪可就有些过了,上次殿下和您说的话,您难道都忘了?”
梁长佑瞧着天色,咬了咬牙,“本官好歹也在刑部这么多年,为殿下出了不少力,想不到时至今日,殿下还是不信我。今夜我入宫是另有其事,改日自会亲自和殿下解释。”
念北退后一步,“正巧,不用等改日了,梁大人现在就能解释。”
“你们……”
梁长佑大惊失色,随即看到了不远处南修衡的背影。
南修衡负手而立,眸光沉沉地看过来,嗓音在夜里显得煞是好听。
“梁大人想解释什么,本王现在就听着。”
梁长佑连忙下了马车,冲着南修衡躬身行礼,“殿下,您怕是误会了,如今刑部事情繁杂,微臣今日是想着去面见陛下,恳求陛下让您回来主持大局啊。”
闻言,南修衡轻声笑了起来。
他垂眼看着梁长佑,“梁大人如此赤胆忠心,当真叫本王动容,若不是本王看了桂嬷嬷递出来的消息还真就要信了。”
“什么?!”
梁长佑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自己和惠妃那边的通信竟全在南修衡掌控之中。
明明他们做的那般隐蔽,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南修衡长身玉立,唇边虽带着一丝弧度,却全然没有笑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记得梁大人的儿子叫梁宁?”
梁长佑呼吸一紧,不可置信地看向南修衡。
“殿下,宁儿和永乐公主可是有婚约的,您……”
南修衡眉梢轻挑,“区区一个婚约罢了,你以为本王会放在心上?”
“念北。”
被叫到名字后,念北上前一步,开始列举梁宁这些年来在长安城惹下的大小祸事,简直是如数家珍。
就比如梁宁在赌 场欠银子不还,后来赌 场去要账,梁长佑又以权势压人,逼得赌 场走投无路,还闹出了人命。
再比如梁宁强抢民女,害的人家一家家破人亡,在长安城状告无门,绝望之下被迫离开。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没有最过分,只有更过分。
每说出一条,梁长佑的脸色就更难看几分。
这些事情他明明已经叫人都遮掩住了,为什么还会……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梁长佑惊惧万分,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
念北从善如流,直接拿了一折子丢给梁长佑,“梁大人既然不想听,那就自己看,里面可是铁证如山,您想想这折子要是到了万岁爷那里,又当如何?”
“你,你们威胁我?”
梁长佑现在才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咬着牙,“殿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南修衡挑唇,“很简单,你面前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主动去退婚。”
梁长佑自然不愿,眸子眯起,“那另外一条呢?”
“另外一条,自然是本王把折子呈给父皇,一切秉公处理。”
不论哪一条,对梁长佑来说都像是在割肉。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最后就栽在了南修衡身上,一个他从前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人。
“南修衡!我奉劝你一句,事情别做得太绝,不然迟早都会遭到反噬!”
南修衡不以为意,只等着梁长佑的选择。
梁长佑愈发气恼,“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惠妃娘娘是你的母妃,她辛辛苦苦把你养了这么大,结果你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惠妃娘娘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样,没了惠妃娘娘,你就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绝不会在惠妃娘娘面前多说什么,你要执意如此,我,我就……”
南修衡幽幽看过来,一字一顿,“你就如何,你能如何?”
他的语气轻蔑至极,对于梁长佑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
不知不觉中,南修衡的势力已经大到了他们无法掌控。
梁长佑神色激动,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以至于胸前衣襟微松,先前放在怀中的簪子露出了一小截。
南修衡目光落在簪子之上,若有所思地看过梁长佑。
还不等梁长佑有所反应,念北就一把将人按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可是当朝刑部尚书,就算你是衡王,这样对我也是会被陛下所罚的!你难道忘了你已经被革职,现在整个刑部都是由我负责!”
南修衡伸手,修长的手指夹起那簪子,拿在手中。
至此,梁长佑就像是被撞破了什么大秘密一般,急得面红耳赤,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南修衡打量着簪子,凤眸中生出了几分波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南修衡,你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南修衡摆摆手,便有人上前将梁长佑拖了下去。
念北站在一旁,探头也看了眼那簪子,奇怪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他反应怎么这么大,和动了他家小妾一样。”
南修衡没好气看了眼念北,“不会说话就闭嘴。”
念北主动捂嘴,眨了眨眼,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道,“爷,咱们就这么把梁长佑给扣下了,惠妃娘娘待会儿见不到人定然会起疑,咱们怎么办?”
南修衡不紧不慢地将簪子收好,“无妨,惠妃起疑也是迟早的事。”
一路走至如今,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再视而不见。
他和惠妃早有矛盾,再加上纯妃的事情,现在已经逐渐变得不可调和起来。
“对了,他二人约的在何处相见?”
念北回想了一下,“就在宫门东侧的小亭子里,那里平日无人在意,植被也多,不容易被发觉。”
南修衡颔首,“随本王过去一趟。”
“哦。”
“啊?”
念北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梁长佑都被我们扣下了,我们还过去干嘛?”
“废什么话,过去就知道了。”
子时,南修衡和念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亭子后的树丛中。
二人皆是一身夜行衣,和黑夜与树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就算仔细看都很难察觉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