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沉吟片刻,“先盯着吧,当年的事情还未查清,她到底养了本王这么多年。”
念北得令退下。
南修衡口中却是一阵苦涩。
片刻后,他轻轻一笑,扯了扯唇,“你说,本王在她眼里会不会就是一工具人,毫无感情。”
惠妃利用他一路平步青云,在宫中站稳了脚尖,甚至得了南弥智的宠爱。
还记得小时候,惠妃待他一直严苛,只让他想办法哄南弥智开心。
刚从嬷嬷那里知道他自己身份的时候,南修衡在想,惠妃也许是为了让自己早日长大,有能力去救出纯妃。
可现在他好像才明白过来,惠妃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她自己。
只有南修衡得了南弥智首肯,惠妃在宫中才能一路扶摇直上。
所以,在他受不了宫中去了军营时,惠妃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拦之意,为的就是让他一路成长至今日,手握兵权。
往后他若真能到了那个位置,惠妃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真是好算计。
聂羽霜眨眨眼,凑过去抱住南修衡,下巴放在南修衡肩膀上,“工具人怎么了,大家不都是工具人嘛,再说了,就算是工具人那你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那个!”
闻言,南修衡哑然失笑,他偏头看向聂羽霜,“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聂羽霜轻哼一声,“怎么了?难道你没被安慰到?!”
南修衡笑意渐浓,“真是别出心裁,不愧是本王的夫人。”
聂羽霜这才满意下来,正色道,“不用考虑那么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就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而且你有我了,永远都不会孤单。”
南修衡抵住聂羽霜额头,“好,都听你的。”
——
纯妃重出冷宫一事,宛如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投下了一个炸弹。
惠妃一大早连早膳都没用就直接炸了,“她没死?她怎么可能没死?!”
昨夜,她一直等着收到太监的消息后这才安心睡过去,本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结果老天爷今日就又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惊喜。
“去,把小福子给本宫叫过来!”
桂嬷嬷站在一边,和惠妃说着自己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娘娘,我们这下可有些棘手了,老奴收到消息,纯妃娘娘不光没死,而且昨夜还惊动了万岁爷过去,如今万岁爷已经把纯妃娘娘接出了冷宫,今日早膳都是陪着一道用的。”
惠妃一手握拳,狠狠捶在了案几之上,“怎么会这样!”
“她母家当初可是犯了谋逆之罪,陛下怎么能再把人接出来。”
小福子很快被人叫过来,也是面色惨白,刚一过来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奴才昨夜真的是亲眼看到纯妃娘娘上吊后才走的啊。”
惠妃反手抽了太监一巴掌,声音沉冷,“那你和本宫解释解释,她为何到现在还活着?!”
“是谁昨夜和本宫说纯妃已经死了,难道不是你说的?!”
惠妃情绪失控,抓住小福子衣领,恶狠狠地瞪着他。
小福子不停瑟缩,“娘娘,奴才真的错了,您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奴才保准将功补过。”
惠妃松开人,“还能有什么机会,她现在去了未央宫,里面宫人无数,你以为再想动手还有那么容易?要是不小心被人抓了把柄,那本宫这些年的辛苦筹谋就都没用了。”
她深呼吸两口,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昨夜你去冷宫,还有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小福子立马摇头,笃定道,“没有,奴才昨晚是特意等着夜深了才去的,冷宫中本来就人少,昨天还杀了一批,没人看到奴才。”
听到这里,惠妃才稍稍放心了一些,“那纯妃到底是怎么被救的,按理说冷宫中无人,怎么就这么巧她就被人救了下来,难道……”
惠妃若有所思,“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冷宫?”
说到这里,惠妃脑海中很快就闪过几个可能性,可不论是哪一种都让她心惊胆战。
“娘娘您先别太担心,如今衡王殿下可还捏在您手中,纯妃她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何况衡王叫了您这么多年的母妃,就算纯妃在他面前胡说什么,他也一定不会相信。”
“对,对。”
惠妃点头,“当年的事情要是被翻出来,那她就是欺君之罪,她一定会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死,不会说出去的。”
惠妃心乱如麻,一直都是站立难安,最后还是决定去了御书房中。
纯妃就算会守着秘密,可她心有不甘,凭什么一个罪人,还能被南弥智捧在心上,又大动干戈的把人从冷宫中接出来,惠妃不服。
她好不容易才夺来的宠爱,绝不能拱手让人。
“苏公公,劳烦您向陛下通传一声。”
没过多久,苏公公出来请惠妃进去。
惠妃拎着食盒,里面是她刚刚熬好的粥,“陛下,臣妾看您日夜操劳国事,特地为您熬了些清粥来。”
南弥智应了一声,放下奏章,笑着道,“你有心了啊。”
惠妃打开食盒,又将碗筷拿了出来,“陛下今日心情瞧着还不错?”
南弥智也没有隐瞒,“是,实话说,朕这些年心中一直有块大石头,昨日将纯妃接出来,这块大石头也像是没了,让朕轻松了不少。”
惠妃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的嫉妒和怨恨如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那个女人占尽了所有好处,能让南弥智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南弥智注意到了惠妃神情的不对劲,他偏头扫来,“朕依稀记得你和纯妃关系不错,如今她从冷宫里出来了,你不开心?”
惠妃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开心,臣妾当然开心,只是臣妾担心陛下。”
南弥智挑眉,“哦?”
惠妃挨着南弥智坐下,一边帮南弥智捶着腿一边道,“陛下您想啊,纯姐姐家里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您对她已是网开一面,现在将人接出来,难免会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而且您又怎知纯姐姐心中对您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