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寻了个位置坐下,一条腿微微曲起,又把酒壶打开,兀自倒了两杯,一杯自己捏着,一杯递给白止。
她挑了挑眉,先和白止碰了一杯。
二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一直到第三杯下肚,聂羽霜才一拳打在了白止肩膀之上,“出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提前和我说一声,你到底还认不认我这个姐了?”
白止抿唇,“我不想让你难办。”
聂羽霜身份特殊,她是当朝衡王妃,更是永乐的嫂嫂。
若让聂羽霜知道此事,只会让她夹在中间,不管怎么做都会有人指责。
倒不如谁都不连累,也算是清净痛快。
闻言,聂羽霜眉头直接皱了起来,“难办什么难办,在你眼里姑奶奶我就这么没用?”
她长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事情都出了,我就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先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止仰头兀自又喝了一杯,嗓音低沉,“今日我突然收到永乐从宫中传来的信,让我去城门口等她,可她刚刚跑出来不久,城门就直接关了,既然跑不掉,不如送她回去,让她好好当她的永乐公主,对谁都好。”
聂羽霜偏头盯着白止,“就这么把人送回去了,不后悔?”
话音落下,白止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细长的眼睫毛垂下,一时间显得无比脆弱,不过这脆弱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后悔,她在宫中不论如何都比跟着我颠沛流离的要好。”
“啧。”
聂羽霜身子后仰,胳膊曲起垫在脑袋后面,“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永乐那性子,困在宫中可未必开心。”
她看着白止,直接抬脚踹了过去,“而且谁说的跟了你就要颠沛流离,你是我阿弟,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也不缺银子,瞎操心什么。”
白止被聂羽霜的话逗笑,薄唇勾了起来,吊儿郎当道,“说实话一开始我还真 觉得你救我肯定是别有用心,没想到真是来当冤大头的。”
聂羽霜轻笑,“白捡了个阿弟,我也不算亏。”
——
喻王府。
听说永乐和聂羽霜身边人私奔的消息后,南臻喻脸上就笑开了花,只等着南弥智和惠妃好好惩处聂羽霜。
永乐那可是惠妃捧在心头上的人,结果被一个没名没姓的小子拐了,惠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好戏就要开始了。
然,他等了又等,宫中却一直没有传消息过来。
他招了招手,“去,再探探消息,聂羽霜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惠妃重罚?”
不一会儿,从宫中探消息的侍卫回来,“殿下,属下听闻衡王殿下已经带着衡王妃和那白止回了府。”
“什么?”
南臻喻不可置信,“回府了?”
侍卫点点头,“没错,好像是衡王妃身边那个白止最后又把永乐公主给送回去了,而且陛下还替衡王妃说了话,惠妃也不好深究。”
“不过,永乐公主为了保白止的命,答应惠妃嫁人。”
南臻喻喝了口茶,嘴角狠狠抽 动两下,“好啊这个聂羽霜,因为她那个倒霉鬼娘,居然这么轻易就得了父皇的青睐,也不知她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本殿现在还处于被动,必须得再想个法子。”
“对了,上次本殿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先前南修衡秘密出长安城,在城外待了两日才匆匆赶回,凭南臻喻的直觉,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侍卫垂头,“属下还在查,当时因为不敢靠得太近,范围有些大,不过属下正逐步排查着,一定能查出来。”
南臻喻应了一声,“此事抓点紧,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
“下去吧。”
南臻喻半眯着眸子,靠在一旁软垫之上。
没过多久就有小妾身姿妖娆地走了过来,软袖香风,伸出手来轻轻按在了南臻喻太阳穴之上,“殿下,您怎么皱着眉头啊,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不如说出来让妾身帮您想想办法?”
南臻喻轻笑一声,一手捏了捏来人的脸蛋儿,睁开眼睛,“本殿都没什么好办法,你又能如何?”
忘忧红唇一点点挑了起来,凑在南臻喻身上,手指一路向上挑 逗着,“那可不一定,妾身听说您一直在发愁那个衡王妃?”
南臻喻垂眼看她,挑起了忘忧的下巴,“怎么,你有什么办法?”
忘忧偏头亲了亲南臻喻的指节,“男人嘛,三心二意再正常不过,衡王殿下名声在外,女子们都是避之不及,自然也没见过多少人,所以才会一直属意于衡王妃,但要是……”
她贴到南臻喻耳朵边上轻声说了两句,笑靥如花。
南臻喻捏住忘忧下巴,俯身亲了过去,“你这个法子,本殿倒可一试,不过你都说了寻常女子对他避之不及,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忘忧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殿下看妾身怎么样?”
南臻喻动作一顿,“你在本殿的府上,心里却想着衡王?”
忘忧一手轻点南臻喻,“殿下这可就误会妾身了,妾身只想着为殿下分忧。再者说,妾身若真得了衡王殿下喜爱,那您往后想探听消息不就方便了嘛。”
南臻喻眯眼,“那你怎么能肯定,聂羽霜一定会接受不了?”
忘忧轻嗤一声,“妾身听说衡王妃雷厉风行,还想着要在外面开店,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自己夫君让出去,一旦他们两个起了矛盾,再加上还有惠妃娘娘在中间阻拦,殿下难道还愁他们不闹掰?”
南臻喻若有所思,聂羽霜要是和南修衡决裂了,那等于消除了他的一个心腹大患。
父皇对聂羽霜的偏爱实在太过明显,他不得不防,趁早把这个女人弄走,对谁都好。
“殿下?怎么样?”
忘忧眨眨眼,“妾身这个主意是不是恰好解了您的燃眉之急?”
南臻喻笑了一声,继而扯下了手边的帘子,“要把你送出去,本殿还真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