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和南修衡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惠妃身上。
惠妃脖颈直挺,将自己受伤的手伸了出来,面色有些不自然,“本宫不是故意的,那是他先不由分说咬了本宫,虽说是小小年纪,可也该懂些规矩。”
聂羽霜扯了扯唇,“母妃手上这伤口若是不包扎,现在恐怕都该痊愈了。”
“你……”
子言就在宫中待了一日,便受了这么多苦,聂羽霜平日里虽然也不惯着他,却仍是心疼子言受的无妄之灾。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子言现在牙都没长全,年纪小也没什么劲,若不是母妃强行动他,他断不会如此。”
南修衡垂眼瞧着子言,神情晦暗不明,却端得让人感到恐怖,“剩下的伤呢,谁打的?”
几个嬷嬷脑袋低垂,根本不敢看向这边,生怕小皇孙还记得她们。
子言抿了抿唇,挨个指了过去,“她们。”
南修衡微微颔首,“刚刚点到的几个,都自己站出来。”
他声音不高,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宛如催命的锣鼓。
有心里素质不行的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饶命啊,奴婢并未有意为之,是,是小皇孙咬住娘娘不松口奴婢才动的手。”
“老,老奴也不是故意的,老奴知错了,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南修衡薄唇半挑,眼角下的泪痣仿佛也沾染了戾气,在摇曳的灯火竟勾出几分邪气。
他右手轻抬,“来人,对小皇孙不敬,给本王折了她们的右手。”
“殿下!”
“殿下饶命啊殿下……”
“惠妃娘娘,您快救救老奴,老奴也都是听命行事,您不能不管老奴啊。”
惠妃心神大震,上前两步,“修衡,你要做什么?”
南修衡淡淡笑着,“母妃方才不是都听到了?她们对小皇孙不敬,是该领罚,若还有下次,本王要的就不是你们一只胳膊,而是你们的脑袋。”
惠妃脸色苍白,一手捂在了胸口之上。
南修衡面无表情,听着周围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子言乖乖待在南修衡怀里,一声不吭,就静静盯着惠妃。
惠妃在宫中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日硬是被子言盯的心里发毛,目光不断闪躲。
等几个嬷嬷都处理完之后,南修衡才对惠妃行了一礼,“今日叨扰母妃了,儿臣告退。”
“等等。”
惠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本宫今日不过就是对她小惩大诫罢了,你就要为了她如此对本宫?本宫可是你的母妃!”
南修衡缓缓开口,“羽霜是儿臣放在心尖上的人,还望母妃日后时时警醒。另外,儿臣向来不喜欢被人盯着,更不喜被人操控,母妃可要记住了。”
说罢,南修衡便带着聂羽霜转身离去。
等人走后,惠妃身子晃悠,直直往旁边倒去。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桂嬷嬷忙上前扶住惠妃,“赶紧叫太医来!”
永乐听到动静,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太医,我母妃现在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太医松开自己把脉的手,“回公主殿下,依娘娘脉象来看,应该是急火攻心所致,这两日可要叮嘱娘娘勿再动气,不然对玉体有损。”
永乐点点头,“我知道了,您先下去吧。”
没过多一会儿,惠妃从昏迷中醒来,目光还有些迷蒙,“桂嬷嬷?”
“母妃。”
永乐叹了口气,俯身握住了惠妃的手,“您刚刚晕过去了,太医已经瞧过,说让您好好休养,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闻言,惠妃闭上了眼,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去,“你的羽霜姐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你今日可看清楚了?在中间颠倒是非,引得本宫与修衡之间母子不睦,她做到了。”
永乐着急,“这怎么能怪羽霜姐姐呢!”
“今日的事,明明就错在您,您说您干嘛要派桂嬷嬷过去折腾人,还有子言,他自出生起就没怎么见过您,突然被您的人带过来当然害怕,您还……”
眼看着惠妃脸色越发衰退,永乐止住了话音,“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反正您就好好休养,今日的事情就当过去了,羽霜姐姐大度,不会和您过多计较的。”
“白眼狼,本宫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母妃!”
惠妃长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你出去,本宫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见一时劝不动惠妃,永乐也暂且放弃,想着之后再说此事,“那我就先回房了,您好好休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再叫我,看桂嬷嬷的样子今日应该是不方便伺候了。”
从衡王府回来,桂嬷嬷就一直都是一瘸一拐的,像是跪得时间长了不会走路。
就这模样,谈何照顾惠妃。
想着,永乐又是一阵发愁,本来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怎么一夜之间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
与此同时,南修衡和聂羽霜正在回府的路上。
南修衡收到消息后为了赶时间,所以直接骑马而来,现在正骑着马慢慢走在马车旁。
他身形修长,背脊挺阔,仅是个背影就已给人无限遐想。
聂羽霜带着子言坐在马车上,子言折腾了一天都没睡,现在时辰已晚,在聂羽霜怀里已经睡熟,呼吸声均匀。
聂羽霜趴在车窗边,歪头瞧着马背上的南修衡,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
不得不说,南修衡方才护着她的样子可真帅啊。
不过,她和惠妃之间生了嫌隙,南修衡作为儿子和夫君就势必要夹在中间,不管偏帮哪方都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想必也很难做。
似乎是察觉到了聂羽霜的注视,南修衡垂眼看了过来,“发什么呆?”
聂羽霜姿态散漫,看了南修衡片刻,“你说,我和母妃现在这样,你夹在中间会不会很难过?”
惠妃出生于这个时代,早已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荼毒,她理解惠妃对南修衡好,却并不能赞同她的做法。
就算日后,她亦不会为之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