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眼睫微垂，“我们两个不合适。”

　　“啧。”

　　旁边，聂羽霜眉头皱起，一副不满意之色，“你什么时候也成这样了，还记得我当初见你时，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宁死不屈，怎么现在连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对。”

　　当初聂羽霜在街上看到白止时，他正受制于人奴贩子，被打得遍体鳞伤，可那眼神中却依旧透着不服和桀骜，怼天怼地，就连赴死也显得坦荡万分，仿佛天地间没什么事能让他害怕或服输。

　　白止抿唇，“这不一样。”

　　他可以不顾自己性命，但他没办法不考虑永乐。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他不想拉着永乐，让她因为自己受尽委屈。

　　聂羽霜瞥了眼白止，很快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现在自以为是为了永乐好，但你从没问过她，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种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在聂羽霜看来，是最嗤之以鼻的东西。

　　白止一怔，永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睫毛轻颤，琥珀色的瞳孔变得深沉起来，压着太多浓郁而滚烫的情绪。

　　聂羽霜叹了口气，“永乐都为你坚持下来了，你却要直言放弃，在我心里，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

　　“而且，你是我阿弟，这长安城中的众人，有谁敢看轻你？”

　　聂羽霜拍了拍胸脯，红唇挑起，显得霸道而狂妄，“看轻你，就是惹了本妃，到时候我给你做主！”

　　南修衡就喜欢聂羽霜这幅自信十足的模样，揽住聂羽霜肩膀，继而对着白止道，“永乐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勇敢，莫要辜负她。”

　　念北也忍不住开口，“就是，殿下都没意见，你还顾忌什么。而且，你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上人嫁给旁人？”

　　闻言，白止的心头就是一堵。

　　永乐嫁做人妇，这样的事情，他几乎不敢想。

　　因为每次一想到，心里那些阴暗不能见人的情绪就会纷纷涌上来，然后侵蚀他的理智。

　　他压抑了太久，已经无法确定他还能再控制多久。

　　直到，现在……

　　聂羽霜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永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直以来的做法，会不会就是在把永乐往深渊里推，他只是一直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可这些事情对永乐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见白止陷入沉默，聂羽霜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看你和永乐都该好好想想。不过，你若是做了决定，往后就莫要动摇。”

　　大不了一条道走到黑，此生不悔，来世再战。

　　白止离开后，聂羽霜趴在南修衡肩膀上，一手轻轻戳着南修衡的脸颊，“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刺激他刺激的太过了，都要去闯宫了。”

　　南修衡偏头，随即吻上了聂羽霜，喉结轻滚。

　　亲罢后，他才餍足道，“还算他有良心，不枉费永乐为他闹一场。”

　　经过今日一事，反而是让南修衡彻底认可了白止。

　　聂羽霜轻哼一声，“那可不，阿止可是我弟弟。”

　　“就希望他能早点想明白吧。”

　　聂羽霜伸了个懒腰，然后直直倒在了床榻上，舒服的喟叹一声，“还是床好啊。”

　　她张开怀抱，笑靥如花地看着南修衡，“快来一起睡觉。”

　　南修衡挑眉，“你确定？”

　　聂羽霜，“……”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我饭庄明日还要重开呢，要早起！”

　　南修衡忍不住地笑起来，“本王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聂羽霜眯眼盯着南修衡，“你说呢？！”

　　南修衡最近和疯了一样，简直就是放弃当人了，她现在的腰还在隐隐作痛，亟需休息。

　　——

　　宫中。

　　永乐被惠妃关在屋子里，百无聊赖。

　　一直到，下早朝后南修衡给她递过来消息。

　　永乐打了个哈欠，靠在窗沿儿上打开信封，不紧不慢地瞧着。

　　看着看着，永乐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到了白止闯宫几个字。

　　什么鬼？

　　她揉了揉眼，像是不可置信般，又重新去看了一遍。

　　居然是真的？！

　　白止那冷冰冰和木头一样的人，居然因为担心她要闯宫？？？

　　短短几句话，永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少遍，只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和心里的激动都再也抑制不住。

　　白止果然是喜欢她的，而且还是出乎她意料的喜欢，天上居然还真的能掉下馅饼来，还正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永乐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就仿佛春花盛放，冰雪消融。

　　“啊啊啊！”

　　“我太高兴了！！！”

　　永乐大笑几声，然后就放肆地在屋子里大喊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了！”

　　“我好高兴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一众下人都是面面相觑，被里面永乐吓得不轻。

　　丫鬟咽了口唾沫，抬头去看身边的人，“那个，公主殿下是不是被关久了，有点发疯了。”

　　另一个丫鬟也是满脸的惊恐之色，“不然，我们还是先去禀报惠妃娘娘吧，早发现早治疗。”

　　永乐对外面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极度开心的情绪里，然后在屋子里来回跑了起来，一边跑还一边笑。

　　搞出来的动静可以说是极其诡异。

　　惠妃闻讯而来，在门口站了片刻，黑着一张脸开口道，“你在里面叫什么？”

　　永乐声音一顿，下意识地捂住嘴，不过那笑意却紧接着从眉眼间流露而出。

　　真的不能怪她，她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两个人互相喜欢的感觉实在太好，好到她觉得就算是现在天塌下来了她也不怕。

　　因为她知道，白止一定会找到她。

　　永乐深呼吸两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把门打开探出了脑袋，“母妃，你来了。”

　　惠妃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里面叫唤，本宫让你想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

　　永乐连连点头，无比坚定道，“想清楚了，我现在想得可是太清楚了！您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