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年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应该还是纯妃的儿子，一道住在冷宫中，遭受着和现在广元一样的困境。

　　广元又何其无辜，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宫中过了这些年，不受父皇青睐，也见不到自己母妃，被下人们任意欺辱。

　　当南修衡踏入广元所在宫殿时，下人们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匆匆忙忙行礼，“见过衡王殿下。”

　　南修衡扫过几人，“你们不在里面伺候公主，都在外面站着做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嗯？”

　　南修衡今日心情不好，整个人都散发着冷冽气息。

　　胆子小的丫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那个，广元公主她喜欢安静，一般都不用我们进去伺候的。”

　　说是这么说，但宫中的人几乎都知道，就算是她身边的下人，也没一个把她放在眼里的。

　　不光如此，这几人时不时还要对广元冷嘲热讽一般，嫌弃的毫不遮掩。

　　他们跟了这么个主子，往后丝毫没什么发展前途，只会拖累他们。

　　旁边两个太监跟着点头，“是，是啊，广元公主不喜欢用我们，我们也就……”

　　南修衡冷笑，“好一个不喜欢用，既然你们留在这什么用处都没有，那就都去慎刑司待着吧。”

　　话音落下，几人神色大变，不停冲着南修衡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们知错了。”

　　外面动静这么大，广元很快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南修衡时很明显的一愣，“广元见过皇兄。”

　　她脑袋低着，平日里也不常和南修衡接触，此刻看到难免都有些紧张，两个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南修衡眼睫轻颤，看到小心翼翼的广元后，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广元的眉眼和他有五分相似，只是过去他从未注意过，也只当都是一个父皇，有相似在所难免，却从未想过，他们二人乃是亲兄妹。

　　见南修衡不说话，广元表现得愈发局促，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她咬了咬唇，“三哥可是有什么事情？”

　　南修衡恍神，语气软下几分，“没什么，就是路过此处进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吃的。”

　　广元看到南修衡手上拎着的东西，“这是羽霜姐姐给我的么？”

　　先前因为一起上学堂一事，广元和聂羽霜也处得极好，最后甚至和永乐一起叫成了羽霜姐姐。

　　南修衡知道她们关系好，轻笑，“嗯，她让我带给你的，顺便问问你最近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广元接过吃食，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我现在过得很好，多亏了永乐姐姐，父皇已经允许我去见母妃了，而且永乐姐姐经常叫我去惠妃娘娘那里用膳，惠妃娘娘对我也很好。”

　　其实南修衡私下里查过，这些年，若不是惠妃一直明里暗里护着广元，广元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南修衡微微颔首，“那就好，往后在宫中遇到什么事，你就去找永乐，或者派人来找我。”

　　广元乖巧地点了点头，“多谢三哥，其实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你转告羽霜姐姐，让她放心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出宫去看她。”

　　南修衡摸了摸广元脑袋，薄唇勾起，“好。”

　　或许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离开时，南修衡又特地打点了在宫里伺候的几人，恩威并施，算是能让广元往后的日子好过些。

　　剩下的，南修衡也不欲做得太明显，不然容易被旁人发现端倪。

　　——

　　与此同时，南修衡回长安的消息也传到了南臻喻那里。

　　南臻喻负手而立，望着窗外一只鸟雀。

　　负责跟着南修衡出长安的暗卫回来，行了一礼，“殿下，衡王回来了。”

　　南臻喻挑眉，“满打满算走了四日，看来去的不算太远。”

　　暗卫垂头，“也不近，衡王日夜兼程，中途几乎没停歇过，去了流云镇。”

　　流云镇……

　　南臻喻若有所思，“他去那做什么？”

　　暗卫摇了摇头，“衡王和他身边那个念北都太过警惕，一路都在绕弯子，属下害怕暴露就一直远远跟着，不过他们应该是去见了什么人。”

　　“嗯，南修衡身边那个武功不低，是该小心些。他现在呢，去了何处？”

　　“宫里，衡王一回来先是去了饭庄，而后又回了衡王府一趟，现在又去了宫中。”

　　南臻喻收回目光，看向暗卫，“这件事继续查，本殿总觉得他去流云镇是有什么大事要办，务必要查清楚。”

　　“是。”

　　说话间，贾静娴从外面进来，“殿下。”

　　南臻喻摆了摆手，暗卫很快退下。

　　贾静娴走到南臻喻身边，帮他轻轻捏着肩膀，“殿下，那聂萱儿根本就是个废物，本来还指望她对付聂羽霜，结果搞了半天，她居然被聂羽霜给摆了一道。”

　　南臻喻轻拍着贾静娴的手，“不急，先让她们两个斗着，你不用掺和进去，要是那聂萱儿找你，你随便应付两句就好。”

　　贾静娴眨了眨眼，“那殿下的意思是……”

　　南臻喻冷笑一声，“她们两个在长安城开饭庄，已是极有争议的一件事，现在又出了人命，多少人都盯着。让她们继续闹，事情发酵得越大越好，到时候正好给了我们一个理由，一举击倒聂羽霜。”

　　要是聂羽霜的饭庄顺顺利利红红火火，他还真不一定有办法。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掌柜的都死于非命，两个人却还在闹个不停，这只会让旁人觉得权贵视人命如草芥。

　　“你派人再往外放些消息，最好把她们两个的私怨也编成故事放出去，讨论的人越多越好，用不了多久，不满的声音就会出现。还有那个掌柜的的亲属，你也派人去接近接近，先探探对面是什么意思，要是能来我们这边那就最好。”

　　贾静娴眸光闪烁，笑容灿烂起来，“妾身明白了，还是殿下的手段高明啊，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掉我们的心腹大患。”

　　“这几日就辛苦你了，母妃也在宫中等着消息呢，你可一定要做好。”